蒲熠星侧身走进病房。病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好。床边坐着一个气质优雅的中年女人,正在削苹果。
林见夏爸,妈,这是我同学,蒲熠星。
林见夏的声音有些发紧
林见夏他……从南京过来的。
林见夏的母亲放下苹果,站了起来。她看了蒲熠星一眼,目光温和而敏锐——那是长期和文字打交道的人才有的目光,像在读一本书。
“你好,小蒲。坐吧。”她说,“见夏的同学从南京赶过来,真是不容易。”
蒲熠星点了点头
蒲熠星阿姨好,叔叔好。听说叔叔住院了,我正好今天没事,就过来看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和语气都保持着他一贯的平静。但他的耳朵——他又感觉到了那熟悉的、不受控制的发烫。
林见夏的父亲笑了笑:“年轻人有心了。见夏,去倒杯水。”
林见夏拉着蒲熠星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林见夏你疯了?南京到苏州,你说来就来了?
蒲熠星你不是说你不知道怎么办吗?我来帮你。
林见夏帮我什么?
蒲熠星帮你……想怎么办。
林见夏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了下去。
林见夏我爸是昨天半夜突然心口疼,送到医院说是急性心肌炎,要住院观察一周。我妈一个人在这边照顾他,我……我想留下来,但我妈不让,她说我不能耽误学习。
蒲熠星你妈说得对。
林见夏我知道她说得对,但我——
蒲熠星但你不想走。
蒲熠星替她说完了。
林见夏点了点头。
蒲熠星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日光灯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蒲熠星林见夏,你听我说。你爸的情况,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一周,那说明不是特别严重。你留在这里,除了让你妈多照顾一个人之外,帮不了什么忙。但你回学校,你可以让你爸知道,他的女儿在好好读书,没有因为他生病就乱掉。
他顿了顿。
蒲熠星有时候,最好的‘帮忙’,是把你自己照顾好。
林见夏低着头,不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林见夏你怎么总是能说出这种话?
蒲熠星什么话?
林见夏就是……让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糟糕的话。
蒲熠星想了想
蒲熠星可能是因为,事情确实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林见夏抬起头看着他。走廊的灯光很白,照得她的脸几乎透明。
林见夏蒲熠星。
蒲熠星嗯。
林见夏你为什么要来?
蒲熠星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泪水,但没有掉下来。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但下巴是抬起来的。
他想说很多话。
他想说“因为你不开心所以我来”。他想说“因为我放心不下你”。他想说“因为我喜欢你”。
但他只是说了一句
蒲熠星因为今天是情人节。
林见夏愣住了。
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林见夏你这算什么答案?
蒲熠星最好的答案。因为你猜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