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这个日子对大多数单身大学生来说是一个需要刻意忽略的日子,对情侣来说是一个需要准备礼物和惊喜的日子。
对蒲熠星和林见夏来说呢?
他们什么都不是。
至少名义上什么都不是。
那天是周日,辩论队没有集训。蒲熠星早上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他盯着空白的通知栏看了三秒钟,然后起床,洗漱,出门。
他去了图书馆。
黄金座位上没有人。林见夏没有来。
蒲熠星坐下来,拿出书,翻开。他的目光在同一个段落上停留了十分钟,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他拿出手机,打开和林见夏的聊天框。
“你今天不来图书馆?”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他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
他等了二十分钟。还是没有回复。
他合上书,站起来,走出了图书馆。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不知道她要往哪儿走。但他的脚步就是停不下来。
蒲熠星走在仙林大道上,二月的风还很冷,吹得他的耳朵发红。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聊天框——还是没有任何回复。
他拨了电话。
响了四声,接通了。
林见夏喂?
林见夏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哭过。
蒲熠星的心沉了一下。
蒲熠星你在哪?
林见夏在宿舍。
蒲熠星怎么了?
林见夏没事。
蒲熠星林见夏,你到底在哪儿
他叫了她的全名。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不是“林见夏”这三个字在别人嘴里那种礼貌的称呼,而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林见夏开口道
林见夏我爸住院了。昨天晚上突然的。我到医院了,但我妈让我回去,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蒲熠星停住了脚步。
蒲熠星哪个医院?
林见夏苏州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蒲熠星发定位给我。
林见夏蒲熠星——
蒲熠星发定位。
他挂了电话。
三秒钟后,林见夏的定位发了过来。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蒲熠星查了一下高铁票。最近的一班是十点二十三分,到苏州十点五十八分。他买了一张票,然后跑回宿舍拿身份证和钱包。
“你干嘛去?”王越正在打游戏,看到蒲熠星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又冲出去,一脸茫然。
蒲熠星有事。
“什么事这么急?”
蒲熠星已经跑远了。
上午十点五十八分,苏州站。
蒲熠星出站,打车,去医院。一路上他的表情都很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一直没松开。
十一点二十分,他站在了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部的楼下。
林见夏发来一个病房号。
他上楼,找到病房,敲门。
门开了。
林见夏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卫衣,眼睛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她看到蒲熠星的那一刻,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林见夏你……你怎么来了?
蒲熠星你说你爸住院了。
蒲熠星的语气很平静,好像“从南京坐高铁到苏州来看一个朋友的父亲”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林见夏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