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槐花树的缝隙,在院心的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砚之正蹲在石炉前煮水,青灰色的烟丝袅袅升起,混着槐花的清香漫在空气里。竹篮里的蜜糕还冒着热气,旁边摆着两只粗陶碗,是林晚星去年在陶艺课上捏的,碗沿歪歪扭扭,却被他宝贝似的收着。
“水快开了,”沈砚之往炉里添了块松柴,抬头看见林晚星站在花树下,蓝布裙角扫过落满花瓣的地面,“过来坐,尝尝新焙的槐花茶。”
林晚星走过去,指尖拂过石桌上的粗陶罐,里面装着今年新收的槐花粉,粉粒细腻,带着淡淡的黄。她想起去年两人踩着梯子摘槐花的样子,他举着竹篮,她在上面够最高的枝桠,结果脚下一滑,两人抱着滚进花丛里,满身都是白花花的花瓣。
“去年的花粉还剩半罐呢。”她坐下时,裙摆沾了片槐花,随手拈起来夹在耳后,“你倒是会折腾,还特意烤了茶饼。”
“你说过槐花香太淡,烤成茶饼更耐泡。”沈砚之笑着揭开陶壶盖子,水汽“噗”地涌出来,带着焦香,“尝尝就知道了。”
沸水注入粗陶碗,烤得微焦的茶饼在水里舒展,汤色渐渐变成浅黄,槐花香混着炭火的味道漫开来。林晚星端起碗抿了一口,舌尖先尝到点微苦,咽下去却有回甘,像极了他们一起走过的路——初时带着点涩,回味却全是甜。
“对了,”她放下碗,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布包,“昨天去镇上,看见有卖槐花糖的,给你买的。”
布包里的糖块裹着透明糖纸,映着阳光像琥珀。沈砚之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炸开,他忽然凑近,用指尖轻轻捏住她耳后的槐花:“比糖还甜。”
林晚星的脸腾地红了,抬手想推开他,却被他握住手腕按在石桌上。石桌被阳光晒得暖暖的,他的掌心更暖,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的红痕——那是昨天帮他搬柴时被树枝划的,已经结了层薄痂。
“别动,”他低头吹了吹那道伤,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花瓣,“还疼吗?”
“早不疼了。”她别过脸,却忍不住笑,“你越来越像我妈了,一点小伤也念叨。”
“那你当我女儿?”沈砚之挑眉,却在她瞪眼时改口,“还是当我媳妇吧,这样念叨着更名正言顺。”
槐花落了满身,像场温柔的雪。林晚星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所谓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样——有个人陪你煮茶,陪你尝遍甜苦,连落在发间的槐花,都带着彼此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