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暖意还未散尽,云中郡的夜便如墨般泼了下来。
楚朝与谢燕来回到将军府偏院时,已是亥时三刻。楚岑醉得不省人事,被亲兵抬回了主院。
偏院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楚朝喝了些酒,脸颊酡红,脚步有些虚浮。谢燕来一路扶着她,掌心传来的温热让他心猿意马,却又不得不强自镇定。
“谢燕来,”楚朝忽然歪头看他,眼神迷蒙,“你说,阿爹今晚是不是真的接纳你了?”
“将军看重殿下,自然也会看重殿下看重的人。”谢燕来低声道。
“算他会看人。”楚朝哼了一声,推开房门。
屋内烛火摇曳,映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楚朝走到桌边倒水喝,谢燕来则熟练地检查门窗。这是他在边关养成的习惯,无论住在哪里,必先确认逃生路线和防御工事。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窗栓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一道寒光破窗而入,直刺楚朝后心!
“殿下小心!”
谢燕来目眦欲裂,想也没想便扑了过去,一把将楚朝护在身下。
“叮!”
利刃刺入肉体的闷响。
剧痛从肩胛处传来,谢燕来闷哼一声,反手一记肘击,狠狠撞向来袭者的胸口。
那人显然没料到他反应如此之快,被撞得后退两步。此时,更多的黑衣人从屋顶、窗外涌入,刀光剑影瞬间填满了这间不大的屋子。
“待在这别动!”谢燕来低吼一声,将楚朝推进床榻内侧,顺手抄起床边的长剑。
他刚才检查门窗时,顺手将楚朝带来的两把佩剑放在了枕边。此刻,剑在手中,寒光凛冽。
楚朝靠在墙角,酒意瞬间醒了七分。
她看着谢燕来。
他赤手空拳,仅凭一把长剑,在狭窄的空间里与数名黑衣人缠斗。肩胛处的血不断渗出,染红了白色的里衣,但他身形如鬼魅,剑势如狂风骤雨,竟没有一人能近他身。
这是真正的以一敌百。
楚朝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抓起桌上的烛台,死死盯着战局。
“噗嗤!”
一名黑衣人抓住谢燕来后背受伤的破绽,一刀刺向他腰肋。
谢燕来仿佛背后长眼,侧身避过,长剑顺势一抹,割断了那人的喉咙。
血溅在他脸上,混合着汗水,顺着他冷硬的下颌滑落。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温顺听话的臣子,而是一头彻底被激怒的野兽。
“找死!”他声音嘶哑,杀气四溢。
黑衣人见势不妙,竟从怀中掏出烟雾弹砸在地上。
“砰!”
浓烟弥漫。
谢燕来顾不得追击,第一时间冲向床榻:“殿下!”
“我在这。”楚朝从烟雾中走出,手里握着另一把佩剑,剑尖还在滴血。
她虽然没动,但那地上的尸体,有一具是被她补的刀。
谢燕来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颤抖,那是失血过多的反应。
楚朝扔掉剑,冲过去扶住他。
“别动!”她声音发颤,看着他肩上深可见骨的刀伤,眼眶瞬间红了,“谁给你的胆子挡这一刀的?”
谢燕来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如纸,却还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容:“殿下……没事就好。”
“闭嘴!”楚朝厉声喝道,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撕下自己的裙摆,胡乱地帮他包扎伤口,动作却急切。
“谢燕来,你听着,”她一边包扎一边咬牙切齿,“本宫的命令,第一条就是不准你死!你若是死了,本宫就把你从坟里挖出来鞭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