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救

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盏油灯，空气里有药草的味道，苦的，涩的，混着柴火燃烧的烟气——熟悉的味道，是洛川的药炉。

“天骄，你终于醒了。”

洛川的脸凑过来，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些，颧骨凸出，眼窝深陷，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大。

他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药气直冲鼻子。

我撑着身子要起来，手臂一软，又跌回去。

“玉儿呢？”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每吐一个字都疼。

洛川按住我的肩膀，把药碗放在床边，腾出手来拍我的手背。

“他没事，只是还没醒。”

还没醒三个字让我心口又提了起来，但我没有力气多问，先撑着自己坐起来再说。

“我睡了多久？”

“四天。”

洛川把药碗递过来，我接过去，手还有些抖，他也没催，就那么看着我，等我一口一口灌下去。

“我从收到消息就往落日峰赶。”他声音低下来，“冯唐在山下等我，告诉我你走的路线。我追了两天两夜，找到你们的时候——”

他顿了一下。

“你们倒在泥地里，已经快凉透了。”

我咽下最后一口药，喉咙里全是苦味。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不知道是什么时辰。

“有件事，我不敢替你做决定。”洛川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我看着他。

他朝旁边招了招手，门帘掀开，进来两个人。

高，瘦，通身黑袍，额头上刻着红色的铭纹——不是烙上去的，是天生从皮肉里长出来的，纹路细密繁复，像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

魔族尊者。

我见过。

那红色铭纹，至少是五星以上的尊者才有。

两人进来，齐齐朝我行礼，右手按在左胸，微微躬身。这是魔族最高礼节，他们动作标准，没有任何敷衍的意思。

我看向洛川。

他压低声音：“他们昨天找到这里来的，说要带走玉儿。我不敢替你决定，一直在等你醒。”

我转过头，看着那两人。

“你们是？”

其中一位尊者上前半步。

“仙长，我是魔族铁血十八星第五星。”

魔族铁血十八星，乃魔族除魔皇陛下以外的最高层，更是魔族实力的中流砥柱。

第五星尊者更是尊贵无比，他亲自到此。

“尊者至此，所为何事？”

“本尊前来，”五星尊者顿了顿，目光直直看着我，“是要带走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我蹙眉。

“谁？你说玉儿？”

“正是。”

我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他的目光沉稳，语气笃定，额头上的红色铭纹在油灯下一明一暗，像心跳。

“你是说——”我的声音更哑了，“玉儿真的是魔族？”

“是。”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我又问：“他是魔皇的儿子？”

“太子殿下是先皇嫡子。”五星尊者的语气依然平稳，但那个“嫡”字咬得格外重。

我靠回枕头上，脑子里那些碎片一片一片地拼起来。

他的体质，长相，学什么都快的天分，的确是异于常人。

“那他为何会被弃在罗江河上？”我好奇的问。

“此事说来话长，一两句很难讲清楚。”五星尊者开口。

“那你就三句讲清楚。”

我打断他。

语气不算客气。

两位魔族尊者明显愣了一下。

五星尊者看了我一眼，深吸一口气，开始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