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的比赛,玉儿发挥超常。
说超常也不准确,他平日就是这样的水准,只是在山上时没有对手,我便以为他不过是中上之姿。
下了山才知道,我这些年随缘教出来的徒弟,放在天才赛上,竟然是个怪物。
八强赛,稳稳拿下。
其间两次遇上灵犀峰的弟子,他果然听话,不再挑衅。
上台拱手,打完拱手,赢了也不多说一个字,干净利落地下去。
倒是灵犀峰那边坐不住了。
冯唐派出来的弟子,一个比一个厉害,招式路数完全针对玉儿来的。
我看了几场,心里觉得好笑——针对我的路数来打玉儿,那能打得过吗?
玉儿的一招一式都是我教的,我的一招一式是师尊教的,灵犀峰那点东西,我闭着眼睛都知道下一招要出什么。
十八年了,还是老一套。
八强人选出来,灵犀峰二十多人入围一人,其他各大门派亦是百里挑一。
唯独归铭山庄,只有玉儿一根独苗,从初选一路杀进八强,没输过一场。
消息传到归铭山庄,吴边延连夜赶了过来。
他到时我正在院子里喝茶,玉儿在屋里睡午觉。
吴边延一身锦缎,腰佩玉带,脚踩云履,身后跟着四个随从,排场比云岚平还大。
“无为!”他大步流星走进来,一巴掌拍在我肩上,“哎呀!这次你可真是给我长了大脸了!”
我被拍得身子一歪,茶杯里的水洒了半杯。
“你轻点。”
他哈哈大笑,松开手,朝屋里张望:“我大侄子呢?”
“睡了。”
“睡什么睡,起来起来——”他回头招呼随从,“东西抬进来。”
四个随从鱼贯而入,抬进来两个大箱子,打开,一箱衣袍,一箱配饰。
玉儿被吵醒了,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衣领歪到一边,带着起床气,明显没睡醒。
吴边延上下打量他一眼,啧啧摇头:“你怎么带孩子的?好好一个翩翩公子,叫你养得跟个小叫花子似的。”
玉儿还在揉眼睛,没听清:“吴庄主,您怎么来了?”
“这都打进八强赛了,我能不来嘛!”吴边延走过去,一把将他按到椅子上,朝随从招手,“来,给他收拾收拾。”
那两个随从显然是专业的,一个拿梳子,一个拿衣服,三下五除二就把玉儿从头到脚捯饬了一遍。
等我放下茶杯再看过去时,差点没认出来。
玉儿站在院子中间,一身月白衣袍,银线绣的暗纹在阳光下微微发亮,腰间束着墨色革带,坠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白玉佩。
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根玉簪别住,簪头雕着一朵云纹。
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抬头看我:“师尊,是不是太浮夸了?”
我没说话。
吴边延绕着玉儿转了两圈,满意地点头:“什么浮夸,我还嫌不够奢华呢。归铭山庄的弟子,要以最体面的方式出战四强赛。”
玉儿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我,咧嘴笑了:“师尊,好看吗?”
“嗯。”我说。
的确好看。
这孩子在山上穿惯了粗布衣裳,头发随便一扎,有时候连鞋子都不穿就在院子里练剑,清淡惯了。
他本来生得就好看,此刻被吴边延这一捯饬,这修真界哪个世家公子都不及他一二。
跟着我,真是苦了他了。
吴边延在云薇阁住了下来,说是要亲眼看着玉儿打四强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