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说起这个也是孽缘。
当年我不过十五岁,受师尊命下山替村落除邪祟。
回程时不巧碰到这春十娘,她企图对我下蛊,却不曾想被我打败,还差点毁了容貌。
她说是奇耻大辱也不为过,毕竟当时我初出茅庐,而她却早已名震江湖。
她往前走一步,我往后退一步。
“灭魔大战中你一鸣惊人,天才赛上又独树一帜,你若不是入了魔,这辈子我哪来机会这样近距离看你。”
她又往前走一步。
“今日你送上门来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石床上的玉儿,再转回来时,眼睛里多了一层狠意。
“那你们师徒,谁也别想走。”
春十娘的修为我是清楚的。
她十四岁出山,不到两年就名震江湖,靠的不是运气,是真本事。
她的蛊术诡异莫测,灵力也不弱,当年我能赢她,一是仗着年少气盛,二是有傲天剑在手。
现在没有傲天剑,我的功力只有巅峰时的六成,还得分出四成压制魔血。
能用的,只剩两成。
两成功力,对上春十娘,打不过呀!
“春十娘。”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缓,“我不想与你为敌。貌美男子比比皆是,你若喜欢,我可替你寻来。当年之事,亦是你先招惹我,而我并未伤你。”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这十几年你在练蛊,我何尝没在精进修为?今日你若真一意孤行,必定鱼死网破。”
她的眼神动了一下。
我趁热打铁,拱手道:“你今日放我师徒离开,我欠你一份人情。他日若有求于我,我必还之。”
石床上传来一声闷哼。
玉儿在挣扎,他整个人弓起来,又重重地摔回石床。
我的心揪了一下。
以往替他解蛊,从不会拖到这种程度。
再不……再不做什么,要出事了。
春十娘不为所动,就那么看着我,嘴角噙着笑,像在看一出好戏。
“春十娘。”我说,“我徒儿身上的情蛊,还望你能解之。”
她没说话,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今日你打败我,我就放你们走。蛊,我也给他解了。”
我的心彻底沉下去了。
“我认输便是。”我说,“何必一定要动刀动枪?”
“少他妈废话。”她脸上的笑收得一干二净,冷着脸看着我,“要不打败我,要不留下来。”
她的目光从上到下把我扫了一遍,语气又变得轻佻起来:“你虽不及年少时青涩诱人,但现在嘛……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石床上的声音越来越大了,玉儿开始发出像野兽一样的低吼,一声一声的,震得我心口发疼。
我闭上眼睛,又睁开。
“好。”
春十娘的眼睛亮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拉开架势,掌心已经聚起了一团黑气。
我深吸一口气,将丹田里那点可怜的灵力调动起来。
她冲过来了。
快,比我想的还快。
一团绯色的影子扑面而来,掌风带着腥甜的气味,我侧身避开,回手挡了一招。
第一招,勉强接住。
第二招,她的掌风擦着我的耳朵过去,削掉了我几根头发。
第三招,第四招,第五招——
我接了十几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败下阵来。
她的眉头皱起来了。
“你他妈看不起我?”她收了手,站在三步之外瞪着我,“使出全力!”
我没说话,喘着气,胸口像有团火在烧。
她又冲上来了。
这次比刚才更狠,每一招都带着杀意,掌风呼啸,打得石室里的灯火都在晃。
我拼尽全力接了十几招,终于没接住。
她一掌拍在我胸口。
那一掌像是把我整个人都拍碎了,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我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口血喷出来,溅在地上,黑红色的。
我扶着石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站在原地,皱着眉头看我。
“你修为为何跌至如此?”
我摇头,没有回答。
总不能告诉你是自己师尊下的毒吧。
她见我不回答,挑了挑眉:“既然如此,你也不必挣扎了。修为被废,着实可惜,但我春十娘不是大慈大悲的人。”
说着话,她又冲了过来,我强撑着又接了十几招。
我终于招架不住,被她一脚踢飞,后背撞上石墙,整个人从墙上滑下来,摔在地上。
碎了碎了,全身骨头都碎了,好多年没这样疼过了,身子每一寸都在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