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柱走的那天,天还没亮。
他没让任何人送。穿上军装,背上背包,一个人走出了院门。
但他走到村口的时候,看见林小麦站在那里。
月光下,她瘦得像一根竹竿,披着那件军大衣,手里提着一个布包。
“大哥,给你带的。”她把布包递过去,“辣椒酱。两瓶。你带回部队吃。”
林大柱接过布包,盯着她看了很久,妹妹长大了,都知道给他做辣椒酱带回去了,但也是个傻的,也不知道多给自己补充营养,多大的孩子了,还是那么瘦。
“小麦,大哥走了。”
“嗯。”
“有事给部队写信。地址我写给你了。”
“嗯。”
“别光嗯。”林大柱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大哥会回来的。”
林小麦的眼泪掉下来了。
这一次她没忍。
“大哥,你早点回来。”
“好。”
林大柱转身走了。月光下,他的影子很长,一步一步走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村口的拐弯处。
林小麦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久到腿都有点麻了,心里盘算着一会要和太奶说。
她在墙上写:“太奶,大哥走了。”
“你哭了?”
“嗯。”
“哭完了?”
“嗯。”
“那就去作坊。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林小麦盯着那行字,用手背擦掉眼泪,转身往回走。
作坊的门开着,赵大婶和刘嫂已经到了。辣椒已经洗干净也剪好了,锅已经烧热了,油已经倒进去了。
林小麦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
“开始吧。”
2024年。
林晚棠在宿舍里收到了一个包裹。
没有寄件人姓名,没有地址。包裹上只写了三个字:“林晚棠”。
她打开。
里面是一把铜钱剑。
生锈的。跟她太奶遗物里的那把一模一样。
但不是同一把。这把是假的。
她拿起剑,翻来覆去地看。剑柄上刻着两个小字——“王记”。
王建国。
他寄的。
她拿起手机,拨了那个陌生号码。
“你寄的?”
“对。”
“你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想买你太奶的东西。这把剑是样品。你看看,你能做出这样的吗?”
“我不会做这个。”
“你太奶会。你不也会?”
林晚棠盯着那把假剑。
“我不会,我又不是我太奶,什么都会。”
“你会。你只是不知道。”
他挂了。
林晚棠把假剑扔在桌上,拿起铜镜。
她在墙上写:“小麦,那个人寄了一把假的铜钱剑给我。”
“他想干什么?”
“他想让我做假的,这个杂碎,肯定不干好事。”
“你能做吗?”
“不能。前世的我可能会。这一世的我不会。”
“那就别理他。”
“我不理他。但他不会放过我。”
林小麦沉默了一会儿。
“太奶,你要不要报警?”
林晚棠想了想。
报警?报什么?说有人给她寄了一把假剑?说有人想买她太奶的遗物?还是说王建国可能想做什么?
警察会管吗?还没有证据。
“先不报。看看他要干什么。”
“你小心。”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