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林大柱的假期只剩五天了。
林小麦不想数,但每一天早上醒来,她都会在心里算一遍——还有五天,四天,三天。
她舍不得大哥走。
但她不会说。她不是那种会撒娇的女孩。小时候不会,现在更不会。
她只是每天早上起得更早,给大哥做早饭。鸡蛋羹、辣椒酱拌面、红薯稀饭——换着花样做。
林大柱每次都吃得很干净。
“小麦,你做饭越来越好吃了。”
“太奶教的。”
“你太奶,是个能人。”
“嗯。”
林大柱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大哥,你想说什么?”
“小麦,大哥走了以后,你要小心。”
“我知道。”
“二叔那边,我跟他谈过了。他答应不再找事。”
“你信他?”
“不信。但我说了,他再找事,我回来收拾他。”
林小麦盯着大哥的脸。三年军旅生活,让他从一个毛头小子变成了一个男人。他的眼神比以前硬了,说话的声音比以前沉了,肩膀比以前宽了。
但他还是她大哥。
会给她擦眼泪、会蹲下来跟她平视、会把军大衣给她穿的大哥。
“大哥,你在部队苦不苦?”
“苦。但值得。”
“你想留在部队吗?”
“想。”林大柱看着她,“部队是我的家。但你和小麦、爹、哑娘,也是我的家。”
林小麦的鼻子酸了,但她没哭。
她在墙上写:“太奶,大哥说部队是他的家,我们也是他的家。”
那边回复:“你大哥是个好样的。”
“嗯。”
2024年。
林晚棠接到了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想挂了,又怕错过什么。
她接起来,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
“林晚棠?”
“你是谁?”
“王建国。我们在古玩社见过。”
卖假碗的那个人。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我想知道的事,都能知道。”
林晚棠的手心出汗了。
“你想干什么?”
“我想买你太奶的东西。那把铜钱剑,我买了。你太奶还有没有别的?”
“没有。”
“别骗我。你太奶的木盒,在你手里吧?”
林晚棠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木盒?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你太奶的木盒,雕花的,里面有夹层。对不对?”
林晚棠没说话。
“我不急。你慢慢想。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他挂了。
林晚棠盯着手机屏幕,手在抖。
这个人,不仅知道木盒,还知道夹层。
他是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他的?他又有什么目的?
她拿起铜镜,在墙上写:“小麦,那个人知道太奶的木盒。知道夹层。”
“他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但他什么都知道。”
“太奶,你要小心。他可能不是一个人。”
林晚棠盯着那行字。
不是一个人。
还有谁?
她想起妈妈说的话——“你太奶以前得罪过很多人。”
那些人,不知道是谁,不知道是什么人,不知道是男是女,也不知道在哪里,可能都在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