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坊重新开张的第五天，辣椒酱卖出去了两百瓶。
王婆子在供销社的柜台帮了大忙——她把林小麦的辣椒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放了一个小碟子，里面倒了一点辣椒酱，让顾客尝。
尝过的人都买了。
“这辣椒酱咋这么香？”
“比我自己做的香一百倍！”
“这里面放了啥？”
林小麦不说。配方是太奶的，她可以教赵大婶和刘嫂，但不能告诉所有人。
但有人好奇，有人眼红，有人想偷。
那天下午，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来作坊，说是隔壁公社的，想买辣椒酱。
林小麦给她装了两瓶。
那女人没走，站在灶房门口往里看。
“你这辣椒酱，用的啥香料？”
林小麦看了她一眼：“祖传的。”
“祖传的？你们家以前是干啥的？”
“我太奶会配调料。”
那女人还想再问，林大柱从外面进来了。他看了那女人一眼，那女人就不问了，拿着辣椒酱走了。
“这人不对劲。”林大柱说。
“我知道。她是来看配方的。”
“你小心点。配方不能让人偷了。”
林小麦点头。
她在墙上写：“太奶，今天有人来偷配方。”
“偷着了吗？”
“没有。大哥把她吓走了。”
“你大哥是个好保安。”
林小麦笑了。她发现太奶越来越会开玩笑了。以前太奶说话一本正经，现在经常冒出一些奇怪的话，她听不懂，但觉得好笑。
“太奶，保安是啥？”
“就是……看门的。”
“大哥不是看门的。他是当兵的。”
“差不多。都是保护人的。”
林小麦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2024年。
林晚棠在古玩社活动上又遇到了那个卖假碗的人。
这次他没带东西，只是坐在角落里，盯着她看。
林晚棠被他盯得不舒服，走过去。
“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我对你太奶的东西感兴趣。”
“我太奶的东西，没什么值钱的。”
“不值钱？那把铜钱剑，我找人看了。是真的。宋朝的。”
林晚棠愣住了。
太奶卖给他一把真的宋朝铜钱剑，他说是假的？
“你不是说扔了吗？”
“我骗你的。没扔。”
“你为什么骗我？”
他笑了。笑容很难看。
“因为我想知道，你太奶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林晚棠盯着他的眼睛。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做生意的人。你太奶卖过我东西，我想看看她还有没有货。”
“没有。我太奶的东西，我都留着。不卖。”
他的笑容收了起来。
“你会卖的。”
他站起来，走了。
林晚棠站在原地，手在抖。
她在心里说：太奶，那个人又来了。
墙上的字——铜镜不在手边，但她“感觉”到了。
“小心他。他不是好人。”
林晚棠深吸一口气，走出古玩社。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她眯着眼睛，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的暗处，有很多人在盯着她。
盯着太奶留下的东西。
晚上，林晚棠在墙上跟林小麦说了这件事。
“小麦，今天那个人又来了。他说太奶卖给他的铜钱剑是真的。”
“你不是说他在撒谎吗？”
“他撒谎的是‘扔了’。剑没扔。但他承认了剑是真的。”
“他想干什么？”
“他想知道太奶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林小麦沉默了一会儿。
“太奶，你还有别的东西吗？”
林晚棠想了想。
铜镜。木盒。算命笔记。铜钱剑卖了。药方还在。还有空间——这个没人知道。
“有。但不能让他知道。”
“你要藏好。”
“我会的。你也是。”
“嗯。”
林晚棠放下铜镜，把木盒从床底下拿出来，打开夹层，把算命笔记和药方放进去，又把铜镜放进去，盖上盖子，塞回床底下。
她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夜光星星。
这个东西，不能让人发现。
至少现在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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