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低调了。
不是他不想搞事,是不敢。林大柱回来的消息像一块石头压在村子上空,谁都知道林家老大不好惹。
二叔每天关着门,不出来。王老四也不来了。
但林小麦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只是在等。等大哥回部队,等她落了单。
林大柱的假期只有十五天。
十五天后,他就要走了。
林小麦不想数日子,但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她心里越来越慌。
她在墙上写:“太奶,大哥十五天后就要回部队了。”
“你怕他走了以后二叔再搞事?”
“嗯。”
“那就趁他在的时候,把该办的事办了。”
“什么事?”
“房子。你二叔占了你们家的房子,让你大哥帮你要回来。”
林小麦盯着那行字。
房子。太奶留下的房子,三间大瓦房,被二叔占了三年。她和哑娘、爹挤在偏院的柴房和堂屋里,住了三年。
是时候要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林大柱就去了二叔家。
这一次他没踹门。他站在门口,敲了三下。
二叔开了门,看见林大柱,脸白了。
“大……大柱,啥事?”
“三天了。房子腾出来没有?”
二叔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我今天搬。你把你家的东西搬走,我下午来收拾。”
“大柱,你听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房子是太奶留给我爹的,你有本事去找太奶说。”
二叔的脸涨得通红,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大柱转身走了。
下午,二叔家的东西搬出去了。三间大瓦房,空了。
林小麦站在房门口,看着那三间房子。
太奶住过的房子。她小时候住过的房子。墙壁上还有她用木炭画的歪歪扭扭的小人。
她走进堂屋,地上的砖还是原来的砖,灶台还是原来的灶台。但灶台旁边多了几个烟头——二叔抽烟留下的。
她蹲下来,把烟头捡起来,扔了。
哑娘拿着扫帚进来,扫地。林老爹瘸着腿进来,摸了摸墙上的砖。
林大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小麦,这房子,是太奶留给你的。”
“是留给咱家的。”林小麦说。
“不。”林大柱看着她,“太奶走之前,跟爹说过。这房子,是留给你的。”
林小麦愣住了。
她不知道这件事。
她在墙上写:“太奶,房子是你留给我的?”
那边回复得很快:“是。留给你的。不是留给你二叔的。”
“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你也拿不回来。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
“现在呢?”
“现在你有人了。”
林小麦盯着那行字,眼泪掉下来了。
2024年。
林晚棠在古玩社活动上又遇到了那个卖假碗的人。
这一次他没带假碗,带了一个铜镜。
跟她的铜镜很像。但不是同一个。
“这个铜镜,宋朝的,传家宝。”他说。
林晚棠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假的。
“这个不是宋朝的。”她说。
卖假碗的人脸涨得通红:“你凭什么说不是宋朝的?”
“宋朝的铜镜,背面花纹是缠枝纹。你这个是云纹。云纹是明代以后的。”
全场安静。
卖假碗的人盯着她,眼神变了。
“你……你是林晚棠?”
林晚棠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但我认识你太奶。”
空气突然凝固了。
“你太奶以前卖过我一把铜钱剑。假的。”
林晚棠盯着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太奶卖给他一把假的铜钱剑?
还是——他买了真的,说是假的?
“那把剑呢?”她问。
“扔了。”
“你扔了?”
“假的留着干嘛?”
林晚棠盯着他的眼睛。
她在心里说:太奶,帮帮我。
墙上没有浮现字——铜镜不在手边。但她突然“知道”了一件事。
他在撒谎。
剑没有扔。他留着。
她在墙上写不了字,但她记住了。
这个人,有问题。
晚上,林晚棠回到宿舍,拿起铜镜。
她在墙上写:“小麦,今天我遇到一个人。他说太奶卖给他一把假的铜钱剑。”
“真的假的?”
“他在撒谎。剑没扔。”
“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他在查太奶的东西。”
林小麦沉默了一会儿。
“太奶,你要小心。”
“我会的。你也是。”
林晚棠放下铜镜,盯着天花板上的夜光星星。
太奶的前世,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那些人,现在都在哪?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们正在一个一个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