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麦的辣椒酱做好了一百瓶。
没有瓶子。她把家里的坛子、碗、罐子都用上了,还从王婆子那里借了二十个空罐头瓶。
她蹲在灶房里,面前摆着大大小小几十个容器,里面装着红亮亮的辣椒酱。
她突然觉得,这些东西不是辣椒酱——是她的命。
王婆子从供销社借了二十个空罐头瓶。赵大婶把家里的坛子腾出来。刘嫂把男人生前喝酒剩下的酒瓶洗了洗。
林小麦用太奶寄的标签纸剪成小块,写上“林记辣椒酱”,贴在瓶子上。歪歪扭扭的字,但看着像模像样。
卖多少钱?
她在墙上问太奶。
“你那边一瓶辣椒酱成本多少?”
“辣椒是赵大婶家的,没花钱。油是王婆子从供销社换的。瓶子是借的。”
“那就不算成本。你先卖,看看别人愿意拿什么换。”
林小麦定了价:一瓶换十个鸡蛋,或者换两斤白面,或者换三尺布票。
第一天,没人来买。
林小麦蹲在院门口,面前摆着几十瓶辣椒酱。路过的村民看了一眼,走了。
赵大婶急了:“我去帮你吆喝!”
她站在村口喊:“林小麦的辣椒酱!全县第一的红烧肉就是她做的!辣椒酱能不好吃吗?!”
有人好奇,过来尝了一口。
买了一瓶。
第二个人来了。
第三个人。
第一天,卖出去十二瓶。
第二天,回头客来了。
“小麦,你那辣椒酱,我家孩子拌饭吃三碗!”
“小麦,能不能便宜点?我拿十个鸡蛋换两瓶?”
“行。”
第二天卖了二十瓶。
第三天,公社的老孙来了,一次性买了十瓶,说要带到县里送人。
林小麦的辣椒酱,出名了。
2024年。
林晚棠又去了古玩社活动。
这次有人拿了一个铜钱来鉴定,说是宋朝的。
林晚棠看了一眼——“假的。”
社长问她怎么知道的。
“铜锈不对。真品的锈是入骨的,这个锈是涂上去的。”
她不知道这些话是从哪来的——是从她嘴里自己跑出来的。
社长盯着她看了很久:“你来古玩社当副社长吧。”
林晚棠愣住:“我?”
“你有天赋。”
晚上,林晚棠在墙上跟林小麦聊天。
“小麦,今天辣椒酱卖了多少?”
“三十瓶。全卖完了。”
“太好了!”
“太奶,我今天赚了二十个鸡蛋、五斤白面、一丈布票。”
“你打算怎么用?”
“鸡蛋给哑娘吃。白面给爹做面条。布票给哑娘做件新衣裳。”
林晚棠盯着那行字,眼眶热了。
“你自己呢?”
“我不用。我吃辣椒酱就行。”
林晚棠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她在墙上写:“小麦,太奶今天也赚钱了。古玩社副社长。”
“副社长是啥?”
“就是……一个很厉害的头衔。”
“太奶真厉害。”
“你也厉害。”
墙上沉默了一会儿。
“太奶,我想把作坊做大。招更多的人。”
“那就做。太奶支持你。”
墙上又浮现了那行字:“太奶嘴咒·第二层解锁条件:帮助林小麦在村子里站稳脚跟。——当前进度: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