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麦的辣椒酱卖得越来越好。
她招了五个村里女人帮忙,每天能做两百瓶。销路不只在村里,公社供销社也开始卖她的辣椒酱。王婆子帮了大忙——她在供销社柜台给林小麦留了最好的位置。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她不知道的是,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她。
不是二叔的眼睛。是比二叔更危险的、藏在暗处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正在写第二封举报信。
王老四的二舅在县里供销社当副主任。
王老四去找他。
“二舅,我们村那个林小麦,她的辣椒酱用的是啥香料你知道吗?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副主任姓王,叫王德贵。五十多岁,瘦高个,戴眼镜。
“有证据吗?”
“她用的香料,我让人看了,说里面有十三香、味精。这些东西,供销社都没进过货。”
王德贵沉默了一会儿:“这事我来查。”
第二封举报信不是写给公社的——是写给县里的。
举报内容:林小麦的作坊“涉嫌使用不明来源物资”,“疑似与倒卖国家物资有关”。
林小麦这几天总觉得不对劲。
有人在她家附近转悠。不是二叔——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四十来岁,瘦高个,戴眼镜。
她把这事告诉了王婆子。
王婆子的脸色变了:“那人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瘦高个,戴眼镜。”
王婆子倒吸一口凉气:“那是县里供销社的副主任,王老四的二舅。”
林小麦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在墙上写:“太奶,王老四的二舅来了。县里供销社的副主任。”
那边回复很快:“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但他在我家附近转了好几天了。”
“小心。他不是好人。”
“你知道他?”
“前世的我认识他。他是王德贵。不是什么好人。”
2024年。
林晚棠在老家翻到了更多太奶遗物。
一张发黄的药方、一把生锈的铜钱剑、一本手写的算命笔记。
她翻开笔记。
里面记着太奶给人算命的记录——谁家丢了鸡、谁家孩子半夜哭、谁家媳妇怀不上孩子。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翻到最后一页。
字迹变了,不再是算命记录。
“林建设欠王德贵粮票三十斤,以娶亲抵债。此事不可为。我已老矣,护不了小麦多久。望后人续之。”
林晚棠盯着那行字,眼泪掉下来了。
太奶临死前,还在想着怎么保护林小麦。
她拿起铜镜,在墙上写:“小麦,太奶知道王老四为什么娶你了。”
“为什么?”
“他欠你二叔的钱。你二叔让他娶你抵债。”
墙上沉默了很久。
“太奶,你早知道?”
“前世的我应该知道。我忘了。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已经过去了。”
林晚棠放下铜镜,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太奶站在月光下,对面是林建设。这一次,她看清了林建设的脸——比现在年轻,眼神一样阴狠。
林建设手里拿着一沓粮票,递给王德贵。
不——不是王德贵。是王老四。
她看错了。
画面一闪而过,她没看清。
但她看清了太奶的脸。太奶在笑。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知道你要死了”的笑。
然后画面碎了。
她睁开眼睛,墙上的进度条变了:“太奶嘴咒·第二层解锁条件:帮助林小麦在村子里站稳脚跟。——当前进度:98%。”
第二天一早,林小麦的作坊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县里供销社的人,带头的就是那个瘦高个、戴眼镜的男人——王德贵。
他在作坊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原料、调料、成品。
“林小麦,你的十三香哪来的?”
林小麦盯着他:“太奶留给我的。”
“你太奶的遗物,有没有票据?”
“没有。”
王德贵笑了:“没有票据,就是来源不明。来源不明,就是倒卖国家物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封条。
“你的作坊,暂时查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