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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大明公主朱曦雪

那一夜,刘彻照例喝了晚汤,靠在凭几上听朱曦雪说话。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刘弗陵今日背完了整篇《里仁》,说刘病已学会了说“月亮”,说御花园里的玉兰谢了,海棠开了。说着说着,声音慢了下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刘彻注意到了。“怎么了?”

朱曦雪摇了摇头,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小腹上。“没事,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她想了想,“好像有一只蝴蝶在里面扇翅膀。”

刘彻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光。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覆上了她按在小腹上的手背。他的手掌很暖,贴在她手背上,像一团温热的火。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殿内很安静,博山炉中的青烟袅袅升起,在烛光中变幻着形状。

“多久了?”刘彻问,声音沙哑。

朱曦雪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她从圆房到现在,不过二十来天。按照日子算,如果真的有孕,也才一周左右。一周的胎儿,连她自己都感觉不到,但那一下轻微的、像蝴蝶扇翅膀一样的触动,她不会认错。前世她在历史系读书时,室友怀孕了,拉着她的手放在肚子上,说“你摸摸,他在动”。她摸到了,就像刚才那样,轻轻的一下,像蝴蝶扇翅膀。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臣妾不知道是不是。太早了,太医也把不出来。”

刘彻没有说话。他的手覆在她小腹上,一动不动,像是在等那只蝴蝶再扇一下翅膀。但蝴蝶没有再扇,殿内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朕等得起。”他说。

朱曦雪的眼泪涌了上来。她没有擦,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伸出手,环住了刘彻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窝里,抱住了他。刘彻的手从她小腹上移开,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他拍得很慢,很轻,像在安抚一个做了好梦、不愿意醒来的孩子。

“陛下,”她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如果真的有孩子了,陛下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都行。”刘彻说。

“陛下骗人。陛下想要男孩。”

刘彻没有否认。他的手在她背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拍。“朕这辈子,有过很多儿子。活下来的,不多。成器的,更少。”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朕想看看,朕和你生的孩子,会是什么样。”

朱曦雪从他肩上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烛光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皱纹还在,白发还在,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是期待。一个六十三岁的老人,对未来的期待。

“臣妾也想看看。”她说。

次日清晨,朱曦雪没有去宣室殿送汤。她让小福子去传话,说今日身体不适,晚些再去。然后她把自己关在昭阳殿的寝殿里,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心念一动,进了灵泉空间。

灵泉还是那样清澈,泉水底部的玉石圆润光滑,泛着淡淡的荧光。白玉台上的两个玉瓶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一瓶回春丹,一瓶长生不老药。她没有去拿那些丹药,而是走到灵泉边,蹲下身,双手捧起一捧灵泉水,轻轻泼在小腹上。

泉水温热的,透过衣料渗进皮肤,渗进肌肉,渗进那个只有一周大的、她还感觉不到的小小生命。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温热的、像母亲手掌一样的暖意,从她的皮肤一直蔓延到子宫,将那个小小的胚胎包裹起来。

“宝宝,”她轻声说,“你要好好的。”

灵泉水在她小腹上慢慢干了,留下一片温润的、让人安心的暖意。她站起身来,走出灵泉空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去小厨房煲汤。

宣室殿。刘彻今日没有看奏折,靠在凭几上,等她。

朱曦雪提着食盒走进来,将汤碗端出来放在他面前。刘彻没有急着喝汤,而是看着她。她的脸色比平时红润了一些,眉眼间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柔软的光。

“太医看过了?”他问。

朱曦雪摇了摇头。“太早了,太医看不出来。但臣妾知道。”她伸出手,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陛下摸不到,但臣妾感觉到了。”

刘彻的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一动不动。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覆盖了她整个小腹。他的手指微微蜷缩着,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朕摸不到。”他说,声音沙哑。

“但陛下感觉到了。”

刘彻没有说话。他确实感觉到了。不是蝴蝶扇翅膀,不是胎动,而是一种更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他的手掌贴上去的那一刻,有一股暖意从她的身体里传出来,顺着他的掌心,一直传到他的心里。

“朕感觉到了。”他说。

朱曦雪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她只是弯起嘴角,伸出手,覆上了他贴在她小腹上的手背。

“陛下,”她说,“臣妾想给这个孩子取个名字。”

“叫什么?”

朱曦雪想了想。“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臣妾想先取个小名。叫……长安。”

刘彻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光。“长安?”

“嗯。臣妾希望他一生平安。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不管他能不能当上皇帝,臣妾只希望他平平安安的。”

刘彻没有说话,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长安,”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弯了一下,“好。就叫长安。”

消息传到刘弗陵耳中时,他正在练字。小福子跑来告诉他:“殿下,皇后娘娘有喜了!”他的毛笔顿了一下,在竹简上洇开一团墨渍。他放下毛笔,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困惑。“有喜是什么意思?”

小福子笑着解释:“就是皇后娘娘要生小皇子了。”

刘弗陵愣了片刻,然后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倒了,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顾不上扶,拔腿就往外跑,一路跑到昭阳殿,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母后!”他喊了一声,又觉得太大声了,压低声音,“母后,您要有小宝宝了?”

朱曦雪正在窗前看书,看到他跑得满头大汗,招手让他过来。她拿出帕子给他擦汗,轻声说:“殿下怎么知道的?”

“小福子说的!”刘弗陵抓着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母后,小宝宝什么时候出来?儿臣能和他玩吗?儿臣会把玩具分给他!儿臣可以教他写字!儿臣——”

朱曦雪笑着打断了他:“殿下,小宝宝还要很久才能出来。殿下要等。”

刘弗陵用力地点了点头。“儿臣等!儿臣每天都来等!”他低下头,看着朱曦雪还平坦的小腹,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摸了摸。

“小宝宝,”他奶声奶气地说,“我是你哥哥。你快出来,哥哥带你玩。”

朱曦雪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伸出手,将刘弗陵揽进怀里,轻轻地抱住了他。

消息传到刘病已耳中时,他正在院子里追蝴蝶。乳母告诉他:“殿下,皇后娘娘要有小宝宝了。”他停下来,歪着头想了想,奶声奶气地问:“小宝宝是什么?”乳母笑着说:“就是比殿下还小的孩子,殿下要当哥哥了。”

病已想了想,跑进殿内,从自己的玩具箱里翻出那只朱曦雪给他做的布老虎,抱在怀里,跑到朱曦雪面前,举起来递给她。

“杰杰,给!”他奶声奶气地说,“给小宝宝!”

朱曦雪接过布老虎,看着那只歪歪扭扭、针脚参差、胡须一边长一边短的老虎。她抱着病已,亲了亲他的额头。“病已,你也要当哥哥了。”

病已不懂“当哥哥”是什么意思,但他看到朱曦雪笑了,他也咧嘴笑了。

消息传到后宫时,王美人正在浇花。她的手顿了一下,水瓢里的水洒了一半。“皇后娘娘有喜了?”她放下水瓢,双手合十,对着天空拜了拜。“阿弥陀佛,保佑皇后娘娘母子平安。”

张美人正在做针线,听说了消息,手中的针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缝。她缝的是一个小肚兜,大红色的,上面绣着一只小老虎。“来得及,”她自言自语,“还来得及。”

李美人正在读书,听说了消息,放下书,走到窗前。窗外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风吹落,飘了一地。“春天,”她轻声说,“是个好时候。”

赵美人正在弹琴,听说了消息,琴声断了一下,然后继续弹。她弹的是一首《贺喜》的曲子,欢快的调子在殿内回荡,像一串串银铃。

周美人正在诵经,听说了消息,念经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念。她念的是《药师经》,祈求消灾延寿、母子平安。

消息传到钩弋夫人耳中时,她正在梳妆。手中的梳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梳。一下,一下,又一下。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她有了。”她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宫女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钩弋夫人放下梳子,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风吹落,飘了一地。“春天,”她说,声音轻了下去,“是个好时候。”

她站在窗前,很久很久。

天幕

叶罗丽仙境,花海潮。天幕亮了。

画面中,朱曦雪将刘彻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说“陛下摸不到,但臣妾感觉到了”。花海潮安静了一瞬。

“她怀孕了!”王默尖叫起来,“她有小宝宝了!”

天幕适时地出现了提示文字:「朱曦雪有孕:圆房后第23天发现怀孕,此时胎儿约一周。性别未知,出生后方可知晓。」

“一周就能感觉到?”建鹏挠着头。

“不是感觉到胎儿,”罗丽轻声说,“是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她是从未来穿越来的人,她知道怀孕初期的征兆。她不是靠太医,是靠自己。”

天幕上,刘弗陵跑得满头大汗,摸着朱曦雪的小腹说“小宝宝,我是你哥哥”。花海潮安静了很久。

“那个孩子,”思思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红了,“他那么高兴。他是真的想要一个弟弟或妹妹。”

天幕继续播放,刘病已将布老虎递给朱曦雪,“给小宝宝”。王默捂住了嘴。“他自己都还是个小宝宝,就知道分享玩具了。”

“因为他被爱着,”罗丽轻声说,“朱曦雪爱他,所以他学会了爱别人。”

天幕转到后宫,王美人拜佛,张美人缝肚兜,李美人看窗外,赵美人弹《贺喜》,周美人念《药师经》。钩弋夫人站在窗前,说“春天是个好时候”。

花海潮安静了许久。

“她们都在为她高兴,”王默轻声说,“那些被历史遗忘的妃嫔,都在为一个对她们好的皇后祈祷。”

“钩弋夫人也是,”罗丽看着天幕上钩弋夫人站在窗前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她不会表现出来,但她心里,也在祝福。”

天幕的最后一幕,是朱曦雪坐在窗前,手放在小腹上,嘴角弯着。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身上,整个人像会发光。

罗丽看着那个画面,轻轻笑了。“她要做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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