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晨光里的温柔（二）

苏晚禾把便签纸小心翼翼地收好，点了点头。

“谢谢陆总，我回头给她。”

“嗯。”陆沉晏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苏晚禾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里攥着那张便签纸，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写签名的时候，写的是“陆沉晏”，不是“陆总”，不是“陆先生”。

是“陆沉晏”。

他的名字。

苏晚禾把便签纸放进钱包最里面的夹层，和林暖暖那张模糊的偷拍照放在一起。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她只知道，她想留下一切跟陆沉晏有关的东西。

签名、照片、甚至是空气里残留的他身上的气息。

这些东西让她觉得，她离他没有那么远。

下班的时候，苏晚禾收拾好东西，站起来准备走。

“陆总，我先下班了。”

“嗯。”陆沉晏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明天早上想吃什么点心？”

苏晚禾想了想：“桂花糕吧，桂花蜜刚好到了，新鲜的，做出来的桂花糕特别香。”

“好。”陆沉晏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嗯，陆总再见。”

苏晚禾背着包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很长很安静，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她走到电梯前，按下了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

就在她迈步要走进电梯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苏晚禾。”

她转过身，发现陆沉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了办公室，正站在走廊的另一端。

他离她很远，远到苏晚禾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怎么了陆总？”苏晚禾大声问道。

陆沉晏沉默了几秒钟。

“没什么。”他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路上小心。”

苏晚禾愣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陆沉晏的脸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苏晚禾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陆沉晏为什么要追出来叫她，也不知道他原本想说什么。

她只知道，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好温柔。

温柔到她差点哭出来。

走廊里，陆沉晏还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电梯门，站了很久很久。

他刚才追出来，是想告诉她一件事。

一件他从昨晚想到今天、从今天想到现在的事。

可他走到走廊中间就停下来了。

因为他忽然很害怕。

他怕说出来之后，她会拒绝。

他怕说出来之后，她会逃走。

他怕说出来之后，他连每天吃她做的点心的机会都没有了。

陆沉晏转过身，慢慢走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苏晚禾的工位上空无一人，只有那张白色的小桌子，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

桌上还放着她今天用来做笔记的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陆沉晏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字很好看，圆圆润润的，像她的人一样，干净又温柔。每一行字都写得很整齐，连标点符号都认认真真的。

他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只写了一句话。

“今天也是开心的一天，明天继续加油。”

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在快要下班的时候匆匆写下的。

陆沉晏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放下笔记本，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坐下来，开始处理明天的工作。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陆沉晏坐在那片灯火里，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苏晚禾留下的桂花香气，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告诉她。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总有一天的。

等他确定她不会害怕，不会逃走，不会因为他的喜欢而感到负担。

他就会告诉她。

苏晚禾，我喜欢你。

从你第一次出现在我办公室的那一刻起，就喜欢了。

不是因为你做的点心有多好吃，不是因为你的香气有多特别，而是因为你是你。是那个会害羞、会紧张、会在别人睡着时偷偷帮别人盖好衣服的你。

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干净、最让我想靠近的你。

陆沉晏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苏晚禾。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

一遍比一遍轻，一遍比一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