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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说,用沾血的袖口替南枝禾擦了擦脸颊上已经干涸的血痕

阿姐在。

阿姐不会让你死的。
南枝禾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的意识正在渐渐消散,听不清南枝月说了什么
只感觉到阿姐的手指紧紧扣着她的手指,力道很重,像是在把她从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往回拽。
她不想松手。
可她太累了。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穿过混乱的宴席朝这边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严浩翔,右手手臂上还缠着她亲手包扎的白纱布,纱布边缘渗着新鲜的血迹
方才叛军围攻时他手臂上的旧伤又裂开了。
他走到近前,低头看了一眼南枝禾胸口那道贯穿的伤口和宋亚轩满手的血,然后抬头扫了一圈周围几个人的神色
南枝月惨白如纸却异常冷静的脸,宋亚轩泛红的眼眶,张真源攥紧剑柄的手,刘耀文跪在地上不肯松开的染血指尖。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撩袍蹲下身,将一只青瓷药瓶搁在宋亚轩手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一笔寻常账目。

江南严家祖传的凝血散,止血有奇效,市面上买不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先救人。

价格按成本算,不含运费。
这句话说得极为克制
克制到他手臂上的纱布还在往外渗血,克制到他袖中的手指微微发抖,克制到他看着南枝禾苍白的面容时瞳孔收紧了一瞬。
他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她坠湖救他、替他包扎的那份人情
商人重利,人情债最麻烦,还清了才能继续谈别的。
丁程鑫跟在严浩翔身后,手里提着一只陈旧的药篓。
那只药篓上沾着新鲜的泥土和碎叶,边缘磨得发亮,看得出是常年使用的旧物。
他没有走到最前面,而是将药篓放在宋亚轩身旁,声音冷淡依旧。

丐帮的金疮药,专治刀剑贯穿伤。

阿姐让我带来的。
他站直身子,退回两步,目光与南枝禾那双已经半阖的眼睛对上,抿了抿唇,又移开了视线。
他没有说的是,丁巧儿今夜没有进宫赴宴,他本也没打算带这篓药。
可阿姐听说宫中出了事,连夜跑到翰林院他的住处,把药篓塞进他怀里,说“带上,万一用得上”。
他问阿姐怎么会未卜先知,阿姐只是红着眼眶说“那小公主是个好人,好人不该死”。
他提了一路,不知道该不该送过来,也不知道以什么身份送过来。
他想起月光下她朝他挥手,耳坠上的蓝珠轻轻摇晃,笑起来眉眼弯弯,像是没有一丝阴霾。
他从前不信这世上有纯粹的善意
善意总归要回报,人情总归要偿还
这是他在市井江湖里摸爬滚打十几年学会的生存法则。
可她没有向他索取任何回报。
他攥了攥拳,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压下,退到人群边缘,与严浩翔并肩而立。
两个本该毫无交集的人,此刻站在同一片月光下,为了同一个人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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