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

·

张真源站在三步之外，沉默地看着宋亚轩跪在地上按压南枝禾的伤口。

他的剑已经归鞘，双手垂在身侧，指缝间还残留着敌人的血。

他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总是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此刻毫无遮拦地袒露在月光下。

那目光落在南枝禾苍白的脸上，安静得近乎于凝固。

刘耀文没有他那么沉默。

他几乎是跌撞着冲到南枝禾身边的，长刀被他随手丢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

他扑跪在南枝禾身侧，琥珀色的眼睛里蓄满了从未有过的惊惶与无助

那双平日里凶戾冷厉的狼眸此刻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茫然无措地望着她。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来，最后只是用粗糙的指腹轻轻蹭过她垂落的手背，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他想说姐姐说话不算话，明明答应了明天还会来换药，却让自己流了这么多血。

可他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姐姐的错

是他没有保护好姐姐。

他又一次没有保护好姐姐。

贺峻霖站在人群边缘，没有靠近。

月白的衣袍被夜风吹得轻轻翻卷，他低头看着袖口上不知何时溅上的几滴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她的。

他将手探入袖中，摸到那枝绢花

他把它带出来了，不知为什么，今夜临出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台上那只破碗里的绢花，犹豫了一瞬，还是将它摘下来放进了袖中。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着它。

也许他以为中秋夜宴不过是另一场寻常的宫宴

她会在灯火阑珊处冲他笑，他就可以趁没人注意时把花还给她，说一句“你的花掉了”。

可她没有掉花。

她掉了血。

他把绢花又往袖子里塞了塞，塞到最深处，手指触到绢花旁边那只冰凉的蛊盅。

他将它握在掌心，指节泛白。

如果蛊能杀人，就一定也能救人。

他从不在人前显露自己的蛊术，因为那是前朝皇族的禁术，暴露便是死罪。

可此刻他看着那个蜷缩在南枝月怀里、浑身是血却还努力朝他笑的人

忽然觉得那些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南枝月握住南枝禾的手，低声说了一句话。

她的声音极轻极稳，只有跪在旁边的宋亚轩和站在一步之外的张真源隐约听见了几个字。

宋亚轩按在南枝禾伤口上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他听见南枝月说了一个药名。

那药名他在古籍上见过，是一味早已失传的奇药，据说能解天下百毒，但药性极寒极烈

寻常人服下之后能不能活，靠的不是药效，而是运气。

更重要的是，那味药需要的药引太过特殊

需要至亲之人的血液为引，以命换命。

他抬起头看向南枝月，那双总是含笑的凤眸里难得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南枝月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妹妹，眉眼温婉依旧，像是在说一件极寻常的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