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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了。
一道月白的身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宋亚轩跑得袍角翻飞,发冠歪斜,那张总是挂着慵懒笑意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可以称之为“恐慌”的表情。
他几乎是扑倒在南枝禾身边,膝盖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伸手去探她的颈脉。
指尖触到她皮肤的一瞬间,他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他撕开她胸前的衣襟,那道贯穿伤赫然暴露在月光下,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泛起一种不祥的青灰色,边缘隐隐发黑
那是毒血与致命伤叠加的征兆。
蛊毒虽已失去了周世安的催动,却还在她体内,正顺着血液一点点渗入心房。

药箱!把我的药箱拿来!
他回头吼了一声,嗓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
旁边有人踉跄着跑开去取药箱,他又转回头,双手交叠按在南枝禾的胸口,用力按压,试图止住那不断涌出的鲜血。
温热的血从他指缝间冒出来,浸透了他的袖口,染红了他腰间那枚青玉腰牌,他不管。
他按了又按,那血怎么也止不住,像是她身体里所有的温热都在争先恐后地往外逃。
南枝禾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视线已经模糊了,只能隐约看见宋亚轩那张因为恐惧而微微扭曲的脸,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似乎在喊她的名字,又似乎在骂她。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宋亚轩居然也会慌,原书里那个冷血到拿活人试药的疯批美人,居然也会慌成这样。
没用的。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每一个字都带着胸腔里翻涌的血沫
可她的语气却平静得出奇,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的护心丹……救不了……这个伤。

你心里……清楚。


你闭嘴!
宋亚轩的声音在发抖,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不停。
他从袖中摸出又一只瓷瓶,用牙咬开瓶塞,将一整瓶药粉全部倒在她的伤口上。
药粉遇到血立刻化开,渗入伤口,但伤口实在太深了,深到药粉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就被涌出的血冲走。
他又倒了一瓶,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瓷瓶。
他宋亚轩行医这么多年,救过的人不计其数,冷眼旁观过的死亡也不计其数,他从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可此刻他跪在这里,按着这个女人的伤口,却觉得自己像在用手堵一座崩塌的堤坝。

你不是很厉害吗?
他咬着牙,声音又哑又急,像是在骂她,又像是在求她

你不是会武功吗?

你不是能把人踹下湖吗?

你不是连前朝死士都踢得飞吗?

你倒是再撑一下啊——你撑一下,我就能救你,你听到没有!
南枝禾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让宋亚轩的手猛地一僵。
宋亚轩

她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说,声音轻得像是要散了
你不是说……我是你见过……最有意思的……病人吗。

那现在……这个病人……要没了。

你以后……是不是……会很无聊。

宋亚轩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继续按压她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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