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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禾刚在南枝月的搀扶下坐回席间,还没来得及端起茶杯演完这场“不胜酒力”的戏,御花园里的灯火忽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铁甲摩擦、刀剑出鞘、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的沉闷震动,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同时涌来。
宴席上的欢声笑语在一瞬间被掐断,像有人伸手扼住了整座御花园的咽喉。
丝竹声戛然而止,舞姬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杯盘碗盏被撞翻在地,琼浆玉液洒了一地。
眨眼之间,御花园已被黑压压的甲士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身着禁军服制,却个个面生,手中刀剑在月色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朝中重臣、皇亲国戚、新科进士
所有人被逼退到宴席中央,刀剑架在脖子上,哭喊声与呵斥声此起彼伏。
马嘉祺缓缓站起身来,将太后和皇帝挡在身后,面上的温润之色不知何时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南枝禾从未见过山雨欲来的沉冷。
一个男人从叛军阵列中缓步踱出。
他身量不高,穿着一袭暗紫色官袍,面容削瘦,颧骨高耸,眼中盛满了压抑多年的怨毒与得意。
南枝禾认得这张脸
吏部侍郎周世安,原书中一个不起眼的边缘角色。
她在脑海中飞速翻阅原书的剧情,却发现原书中根本没有这一出。
中秋夜宴在原著里是南枝禾撞见丁程鑫的节点,根本没有什么逼宫造反。
剧情又偏离了。
命运的车轮又一次碾向了未知的方向。
周世安走到宴席中央,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南枝禾身上。
然后他笑了。
一种近乎癫狂的恶毒。
他伸出食指,遥遥指着南枝禾,声音尖利而得意,像是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猎人在炫耀自己的猎物:
“摄政王,陛下,太后……”
“你们不是最宠这位小公主吗?”
“宠得她不知天高地厚,宠得她在这宫里横着走,宠得全天下都以为她是你们的心头肉——可你们知道吗,她马上就要死了。那杯酒,是我专门为她备的。”
“这毒一旦入体,神仙也救不了。”
“你们的宝贝公主,活不过明日戌时!”
满座哗然。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南枝禾
那个方才还笑语盈盈的小公主,此刻依旧端坐在席位上
但离得近的人都看清了,她的指尖在微微泛紫,唇上的胭脂也遮不住底下透出的那层不正常的青白。
马嘉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但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攥成了拳,指节泛白。
皇帝霍然站起,被马嘉祺不动声色地伸手拦住。
周世安见无人应答,愈发猖狂。
他冷笑一声,咬破自己的食指,从袖中取出一只漆黑色的蛊盅,将血滴入其中。
那蛊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噬血肉,令人毛骨悚然。
他在南枝禾中毒的基础上叠加了蛊术
蛊毒相生,双重催发。
他说,这只是第一步。
他要让摄政王让权,让皇帝禅位
否则他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活活折磨死他们最心爱的小公主。
他的话音未落,南枝禾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一股比方才猛烈十倍的剧痛从五脏六腑同时炸开,像有无数只虫蚁在她血管里啃噬爬行,又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棍在她骨头里搅动。
她死死咬住下唇想要忍住,但这次的痛楚远超任何人的承受极限
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然后整个人瘫软在地。
一只手捂在胸口,另一只手死死抠着地面的砖缝。

唇角淌下的血染红了浅粉色的衣襟,染红了绣纹裙摆,在青石板上蜿蜒出一道刺目的暗红。
她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额间那点朱砂花钿被汗水浸得愈发妖异,像是开在濒死之花上最后一抹嫣红。
南枝月从席间霍然站起。
她的动作太猛,带翻了面前的酒盏,酒液泼洒在裙摆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往前冲了两步,被叛军横刀拦住,刀锋离她的脖颈只有三寸,她连眼都没眨一下。
只是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蜷成一团的小小身影,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也感觉不到疼。
贺峻霖从凉亭里走了出来。
他站的位置极偏,叛军围拢时恰好漏掉了他所在的角落。
此刻他无声无息地站在人群外围的阴影中,一袭月白锦袍在月色下泛着冷淡的银辉。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叛军阵列,落在南枝禾蜷缩在地的身影上,然后将袖中那只漆黑色的蛊盅缓缓收入掌心。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也随身带着蛊盅
他也用蛊,只是从未在人前显露过。
他的手指在蛊盅的盖子上轻轻摩挲,眼底幽深如渊,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刘耀文从石榴树下猛地往前冲了十几步,被张真源死死拽住。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瞳孔剧烈收缩,喉间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那是狼妖本能中最原始的悲鸣
是眼睁睁看着自己以骨血立誓要守护的人在地上痛苦挣扎,你自己却无法靠近分毫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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