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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禾的意识在剧痛中浮沉。
她能感觉到护心丹的药力正在被蛊毒一寸一寸地侵蚀。
指尖的乌紫色已经蔓延到了手腕,心跳快得像要破膛而出,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
但她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周世安的狂言,蛊盅里的窸窣声,以及宋亚轩那句“十二个时辰”
正在她脑海中拼成一幅完整的图画。
周世安说的是“双重催发”,用的是血蛊。
血蛊需要下蛊者以自身精血为引,将蛊虫与中毒者体内的毒素纠缠在一起,才能远程操控毒性发作的强度。
换句话说,她的毒和他的蛊,现在是连在一起的。
他每催动一次蛊虫,他自己的精血就会被消耗一分。
而护心丹虽然压不住蛊毒叠加的痛楚,却始终护着她的心脉不被彻底攻破
这意味着周世安必须不停地催动蛊虫,不停地消耗自己。
他在得意忘形。
他以为她在垂死挣扎,却不知道她正在这剧痛的间隙里数他的破绽。
她的剑不在身边,但她记得张真源教过她
战场上最致命的不是剑,是出其不意。
她在等一个时机。
周世安笑得太早了,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她蜷缩的身体正在一寸一寸地调整重心,右手正悄无声息地往旁边摸索,靠近一片被撞翻在地的碎瓷。
周世安高举蛊盅,仰天长笑,笑声尖利刺耳,像铁片刮过琉璃。
他朝马嘉祺的方向迈了一步,想看清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此刻的表情
最好让他看见那个向来从容不迫的男人终于露出绝望的神色
那才是他苦心布局多年最想要的回报。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南枝禾动了。
她的右手猛地从身侧挥出,掌心里攥着一片锋利的碎瓷,用尽全力朝周世安的手腕划去
精准地划过他托着蛊盅的那只手腕。
瓷片割破皮肤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温热的血溅在她手背上,她没有停,将瓷片狠狠往下一压,切断了他手腕上最粗的那根血管。
蛊盅从周世安手中脱落,摔在青石板上。
他的血泼洒在蛊盅上,盅内的蛊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随即与主人一同断了联系。
蛊毒相连
周世安的血是蛊的引,蛊是毒的桥。
桥断了,毒便失去了那股翻江倒海的力量。
南枝禾胸口的剧痛在一瞬间减轻了大半
虽然体内的毒素还在
但那股被蛊虫撕咬生不如死的折磨,像退潮一样轰然散去。
她依旧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的血还没擦干,浅粉的衣裙上血迹斑斑,狼狈得不像样子。
周世安捂着手腕踉跄后退,脸上的癫狂终于被惊惧取代。
他低头看着自己血流如注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浑身是血却眼神明亮的小公主,像是看到了什么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围的怪物。
她不是快要死了吗?
她不是应该瘫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吗?
她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还有力气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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