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宋亚轩来得很快。
南枝月几乎是提着他的袖子把他从宴席上拽出来的。
他被拽得踉跄了几步,手中的酒盏都没来得及放下,一路上还笑眯眯地调侃长公主殿下是不是要找他讨什么养颜方子。
但当他被推到假山后面,看见靠在石壁上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一丝残血的南枝禾时,所有的笑意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他蹲下身,伸手搭上南枝禾的腕脉,手指触到她冰凉皮肤的刹那,眉心拧了一下。
片刻后,他收回手,面上的表情恢复了往日里那种淡淡的笑意,但眼底的光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他看着南枝禾,用一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此毒无解。
南枝月扶在假山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嵌进石缝里。
南枝禾反倒是三个人中最平静的那一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已经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乌紫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她的血管里往外渗。
她不觉得意外
敢在中秋夜宴上对公主动手的人,用的自然不会是什么普通的蒙汗药。
还能撑多久?

她问,声音沙哑而镇定。
宋亚轩沉默了一瞬,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只细长的瓷瓶,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递到她唇边:

这粒护心丹能暂时护住心脉,压制毒性发作。

十二个时辰

至少十二个时辰内你不会死。

但十二个时辰之后,护心丹也压不住了。
他顿了顿,那双总是含着戏谑笑意的眼睛此刻幽深如潭,倒映着月光和她苍白的脸

殿下若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趁早安排。
他难得没有用“臣”这个自称。
南枝禾低头看着那粒暗红色的药丸,忽然想起原书里的一段情节
宋亚轩曾在一场瘟疫中连续七日不眠不休,用尽了所有珍稀药材救活了一整村的百姓,事后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他们不该死”。
他在原书里杀人如麻是真的,但从不曾放弃任何一个被他认定为“病人”的人也是真的。
此刻他说“无解”,不是在推脱,不是在敷衍,而是他真的解不了。
她接过药丸,放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辛辣的药气顺着喉咙滑下去,将她胸口的灼痛暂时压住了几分,指尖的乌紫色也淡了些。
她撑着假山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甚至还抬手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银饰发簪。
十二个时辰。

她平静地说
够了。

南枝月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谁下的毒?
不知道。

南枝禾说,然后转头看向宋亚轩
但这毒是宫里的东西,对不对?

寻常江湖上的毒药,你就算解不了,至少也能说出个来历。

你说‘无解’

是因为你知道这是什么毒,也知道它根本就不是用来‘解’的。

宋亚轩没有否认。
他靠在假山上,月光将他那张过分漂亮的脸映照得半明半暗
眼底翻涌着一种极为复杂的光,像是欣赏,又像是不甘
最终归于一种近乎苦涩的无奈。
片刻后,他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若死了,我这一辈子,怕是再也遇不到这么有意思的病人了。
拍扁你个亚蛋,还有意思的病人,老婆要没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