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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禾酒量向来不错,这是上辈子在无数次公司团建里练出来的本事。
方才丁程鑫敬的那杯她一口饮尽,眉头都没皱一下,反倒是丁程鑫自己喝完之后耳根泛红脚步发飘,走回去的时候差点撞翻了路过的小太监。
她在心里暗暗笑话了他好一阵
又百无聊赖地坐了一阵,看了一轮烟花,听了几首曲子,觉得这中秋宴虽然排场大,但实在有些闷。
侍女又端上一杯新酒,她随手接过,仰头便灌了半杯。
酒液滑过喉咙的瞬间,一股异样的灼烧感猛地从胃里窜上来,像是有人在她腹中点了一把火
那火势迅猛而毒辣,顺着经脉一路烧到指尖和脚尖,又在心脏的位置猛地收紧,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
她的瞳孔骤缩,手中的酒杯滑落,在桌案上滚了半圈,残酒洒在绣纹裙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这感觉不对。
她千杯不醉的酒量不可能被半杯酒放倒,也不是寻常的肠胃不适,而是一种更阴毒的东西。
有人在酒里下了毒。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面上却强撑着没有露出一丝异样。
不能声张
中秋夜宴,太后在场,皇帝在场,满朝文武都在场,她若是在这里当众毒发,传出去就是一场轩然大波。
下毒的人巴不得她闹大,她偏不能如了那人的意。
她若无其事地将酒杯扶正,甚至还朝旁边来敬酒的某位命妇笑了笑,说了句“不胜酒力,出去透透气”,然后缓缓起身,步履从容地离席。
裙摆拂过台阶,背影在月色下看起来与平日无异
只是锦书没有跟上来
她方才特意把锦书支去给太后送月饼了。
拐过御花园的月亮门,确认身后没有人跟上来,南枝禾终于撑不住了。
她猛地扶住冰冷的假山石壁,弯下腰,喉头一甜,一口暗红的血喷在石根下的草丛里。
那血色在月色下泛着不正常的暗紫,触目惊心。
她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手背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与白皙的肤色形成刺目的对比。
月光照在她骤然苍白的脸上,额间那点朱砂花钿红得愈发妖异。

阿禾——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短促的惊呼。
南枝禾回过头,看见南枝月站在月亮门下,红衣黑领,乌发半挽,手中还端着两碟月饼,脸上血色尽褪。
她快步走过来,将月饼往旁边的石凳上一搁,蹲下身扶住南枝禾的肩,目光落在草丛里那片暗紫色的血迹上
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连指尖都在发抖。
没事

南枝禾抢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
阿姐,别声张。

酒里有东西,但剂量不大,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你去帮我找宋亚轩,他今晚也在宴上,太医局的人我不能信

这毒八成是宫里的人下的。

南枝月死死咬住下唇,似乎想说很多话,但最终什么都没有问。
她只是用袖口仔仔细细地擦干净南枝禾嘴角的血迹,将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站起身来。
那张向来温婉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转身便朝宴席的方向快步走去。
南枝禾靠在假山上,闭了闭眼,感觉到体内的毒性正在缓慢地蔓延,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在血管里游走。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喉间再次翻涌的腥甜,在心里把那个下毒的人从头到脚问候了一遍。
等她查出来是谁干的,她一定要让那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刁民想害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