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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月圆,宫中设宴。
御花园里张灯结彩,琉璃宫灯悬挂在枝头,将满园秋色映得流光溢彩。
太液池畔摆开了数十桌宴席
朝中重臣、皇亲国戚、新科进士齐聚一堂,觥筹交错间笑语喧哗,丝竹声与桂花香交织在一起,好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南枝禾今晚难得没有迟到。
她坐在太后下首,乌发梳成半束发式,发间点缀着几支精巧的银饰,在宫灯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一袭浅粉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唇上点了淡淡的胭脂,眼波流转间温婉动人,端坐在席间。
只要她不开口说话,这副娴静的皮囊便无懈可击。
太后拉着她的手夸了好一通,说今日这身衣裳好看,又说她近来性子沉稳了不少。
皇帝在旁边一边啃月饼一边猛点头,含含糊糊地附和了几句,被太后一个眼刀扫过去,赶紧放下月饼擦了擦嘴角的碎屑。
南枝月坐在对面,隔着几张桌案遥遥地朝她举了举酒杯,眉眼温柔依旧,目光里却多了几分只有姐妹之间才懂的默契与笑意。
然而南枝禾此刻的心思并不在宴席上。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御花园的几个角落,在南侧那排石榴树下找到了刘耀文的身影。
那身衣袍的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衬得他原本就英气逼人的五官愈发棱角分明。
张真源手下几个不当值的侍卫路过时多看了他两眼,其中一个小声嘀咕了一句“刘副统领今日这身好气派”
另一个立刻纠正道“什么副统领,那是公主的人”
前者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赶紧拉着一脸平静的张真源走开了。
刘耀文站在石榴树下,时不时低头扯一扯衣襟,像是穿惯了粗布衣裳的人忽然被套上一身华服,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越过人群,落在主位上的南枝禾身上,目光亮晶晶的,像一只被主人精心打扮后等待夸奖的大狗。
他张了张嘴,无声地朝她比了个口型
“姐姐”。
南枝禾借着端酒杯的动作,朝他微微弯了一下唇角。
刘耀文的眼睛顿时亮得更厉害了,整个人从石榴树下站直了身子,仿佛那棵树都跟着他的精气神一起挺拔了几分。
只是他下意识地想去摸腰间的佩刀,却发现佩刀不在
张真源说宫宴上不许带兵器,他便真的解了刀,此刻手摸了个空
她又将目光移向更远处那座假山旁的凉亭。
亭子里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一袭月白锦袍,玉冠束发,衣料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
那件衣袍的剪裁极为考究,肩线笔挺,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袖口以银线绣着几竿瘦竹,清雅而不失贵气。
贺峻霖安静地站在凉亭的阴影里,没有像往常那样将自己藏在最深的角落
那身月白衣袍太过打眼,穿上了便注定藏不住。
他手里捏着什么东西,南枝禾隔得远看不太清,但那东西在月光下闪了一下,折射出一小圈温润的光泽。
她猜是那块鹅卵石。
她送他的那块。
他垂着眼,似乎在端详掌心的物件,目光沉静而幽深,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当一个端着托盘的小太监路过凉亭时不小心踩空了一脚,他极快地伸出手扶了对方一把,声音低哑地说了句“当心”。
那小太监受宠若惊地连声道谢,退出凉亭后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似乎在想这位平日里默默无闻的落魄皇子,今日怎么瞧着有几分不一样。
南枝禾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挡住唇边那抹笑意,忽然觉得今晚的月色确实比往年中秋更圆了几分。
宴席进行到一半,歌舞换了两轮,桌上的月饼也被众人分食了大半。
南枝禾正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戳着盘中最后一块桂花糕,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以为是锦书添茶,没有在意,直到一道清朗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转过头,对上丁程鑫那张清冷的脸。
他今日依旧是那身月白锦袍的翰林官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面上淡漠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南枝禾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瞬便移开了,似乎在避开什么。
他手中端着一只酒盏,盏沿捏得有些紧。
丁大人有何贵干?

她放下筷子,没有起身,只是歪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
该不会又要说‘臣对公主无意请公主不必考虑臣’吧?

这话你已经说过一次了,本宫记性好着呢。


丁程鑫微微抿唇,将酒盏搁在她桌案上,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生硬的郑重:

那日是臣失言。

这杯酒,算是赔罪。
说完,他端起自己的酒盏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定定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的回应。
南枝禾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杯酒,又抬头看了看丁程鑫那张明明已经微微泛红却还要强撑冷漠的脸,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算是领了他的情。
丁程鑫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时脚步比来时快了三分,耳根在月光下隐隐泛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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