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光来处 我又深陷迷途
直到你出现 我的世界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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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凑近了半寸,耳朵几乎要贴到他嘴边。
贺峻霖的脊背明显僵了一下。
他微微往后退了半分,垂下眼帘
那张过分瘦削而显得轮廓格外冷硬的脸在月色下半明半暗,耳根处似乎泛上了一层极淡的红,在苍白肤色的映衬下几乎透明。
就在南枝禾以为他会闭紧嘴再也不开口时,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她听清了。

阿禾是京城最聪明最可爱的小公主。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低沉,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南枝禾愣了一下,然后真的笑了出来。
她笑得眉眼弯弯,墨发间那支玉簪在月光下轻轻晃动,额间那点朱砂花钿随着笑意的绽开愈发鲜活,整个人像是被月光点亮了一般。
贺峻霖看着她的笑容,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南枝禾笑够了,低头打开膝上的小布兜,从里面掏出那块圆溜溜的鹅卵石,拉过贺峻霖的手放在他掌心里。
石头已经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这是今天在御花园里捡的。

你别看它现在灰扑扑的,放在水里泡一泡,纹路特别好看,像一座小山。

她又掏出那包桂花糕,油纸包得严严实实,打开时还飘出一股甜丝丝的香气:
晚膳的桂花糕,我给你偷了两块。

锦书不让我多吃,我就说是我自己吃的

反正我少吃两块也不会瘦,你多吃两块也不会胖。

你现在身子虚,正需要补补。

最后她从袖子里摸出那枝颜色太素的绢花,放在他掌心,语气轻描淡写:
这花颜色太素了,阿姐戴不合适。我想了想,你住这院子也太素,窗台上连盆花都没有。

这个不用浇水也不用晒太阳,放你那儿刚好。

贺峻霖低头看着掌心那堆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的手指慢慢收拢,将鹅卵石、桂花糕和绢花一起攥在掌心里。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却只说了两个字。

……多谢。
南枝禾托着腮看他,语调里带着几分调皮的意味:
开心了吗?

贺峻霖没有回答,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动作幅度太小了,南枝禾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但她宁愿相信那是真的。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拿起空了大半的小布兜,朝他挥挥手说:
那我走啦。

桂花糕记得今晚吃,放久了会硬。

说完便踏着月色转身离去,白纱衣的鹅黄滚边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裙摆拂过青苔斑驳的石阶,渐行渐远。
贺峻霖依旧坐在石阶上,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甬道尽头。
他低下头,摊开掌心。
鹅卵石在月光下果然有一层极淡的纹路,像远山的轮廓。
桂花糕透过油纸散发出甜丝丝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
那枝绢花静静地躺在他掌心,素白的瓣,淡绿的叶,针脚细密,看得出做它的人用了心。
这座院子里从来没有收到过花。
他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没有人给他送过任何东西。
而今晚,他一下子收到了三样。
他站起身,走回屋里。
他没有点灯,只是借着月光将鹅卵石放在枕边,将桂花糕搁在桌上,然后拿起那枝绢花,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窗台上有只缺了口的粗瓷碗,他往碗里舀了半碗清水,将绢花插了进去。
绢花不会活,他知道。
但他还是想让它沾一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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