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成为一棵树,生长出纹路,拥抱你的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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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薄薄地铺在宫道上,南枝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
她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兜,里头叮叮当当装着几样莫名其妙的小物件
傍晚在御花园里捡到的一块圆溜溜的鹅卵石
晚膳时觉得好吃便顺手用油纸包上的两块桂花糕,还有一枝今天新做的绢花
本来想送给南枝月,但颜色太素,阿姐戴起来不够明艳,她便随手揣在了袖子里。
她今天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明明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早上去给太后请了安,下午跟张真源练了小半个时辰的剑没有被竹条戳,晚膳的蟹粉酥锦书破例让她多吃了一块,一切都顺顺当当的。
可就是心里闷闷的,像堵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说不上来由,也找不到出口。
大概是月亮太圆了,她想。
太圆了,就显得人特别孤单。
回过神来时,她已经站在了那扇破旧的木门前。
院子里亮着微弱的烛光,贺峻霖还没睡。
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也不往里走,就在门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把布兜搁在膝盖上,托着腮望着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树发呆。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然后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贺峻霖在她旁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问她为什么来,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夜风拂过,他身上那股淡淡清苦的药草味飘过来,混着月光凉薄的气息,倒不难闻。
上次她送来的雪莲显然起了作用,他这几日毒没有发作,面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唇色已不似之前那般青紫骇人。
你说

南枝禾托着腮,闷闷地开口
人为什么有时候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就是觉得不开心?

贺峻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她的侧脸笼着一层柔和的清辉,墨发半挽,发间簪了一支素雅的玉饰,额间那点朱砂花钿在月色中像一粒小小的红豆。
她今日穿了一袭白纱衣,领口和袖边镶了一圈极淡的鹅黄滚边,裙摆铺散在长满青苔的石阶上,像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绽开的白茶花。
她垂着眼帘,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神情落寞又温柔
与白日里那个利落少女判若两人。

不知道。
他说,声音沙哑而平直。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哄哄我?

南枝禾转过头来瞪他,语气凶巴巴的,但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倒像是在撒娇。

臣不会哄人。
那你随便说点什么。

贺峻霖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地开口:

今天院子里又长了三株杂草。

其中一株开了花。
……你可真会哄人。

南枝禾被这句干巴巴的“开花”逗得差点噎住
随即意识到这个阴郁沉默的少年大概真的在尽力安慰她,只是实在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她心里的那团棉花忽然松快了几分,忍不住弯起唇角,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她侧过身,一本正经地看着贺峻霖说:
这样,你跟我说——‘阿禾是全京城最聪明最可爱的小公主’。


贺峻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南枝禾发誓她看见他的瞳孔地震了一瞬。

……殿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快说快说,说了我就开心了。

南枝禾催促,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贺峻霖沉默了好一会儿。
久到南枝禾以为他根本不会配合,正准备换个花样继续逗他,忽然听见他用那种低沉沙哑的声音,极轻极快地吐出了几个字。
他说得实在太快了,快到南枝禾只来得及抓住最后一个“主”字
你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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