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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树密,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她终于松开严浩翔的手,将他往一棵粗壮的银杏树后一推,自己横剑挡在前面。
她今日的衣裳沾了泥点和血渍,白衫袖口被剑风削去一角,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耳畔的蓝珠坠子随着她警戒地左右扫视轻轻晃荡
在这片刀光剑影的树林里显得极不合时宜,却又平添了几分利落的俏。
追兵穷追不舍,从林中又窜出七八个黑衣人。
南枝禾骂了一句,提剑迎了上去。
张真源教她的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实用
剑尖刺入敌人腕骨的触感从剑柄传上来,她咬紧牙关没有松手,比起第一次在慈宁宫面对刺客时的生涩,如今她的招式已经利落了许多。
横削逼退正面两人,侧身避开斜后方劈来的刀锋,反手一剑挑开第三人的腰带
那人狼狈地提着裤子滚进了灌木丛。
她甚至还有余裕踹了旁边一个想偷袭的倒霉蛋一脚,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正中膝盖窝
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磕在树根上昏了过去。
就在她专心应付前方三个黑衣人时,一个被她击退但未伤及要害的打手从她视线盲区的灌木丛后爬了起来,悄无声息地举起刀朝她后脑劈下。
南枝禾察觉到脑后的风声时已经来不及回身
但那一刀没有落在她身上。
严浩翔不知什么时候从银杏树后冲了出来,抬臂挡在她身后。
刀刃划过他的小臂,月白的锦袍袖子被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淌。
他闷哼一声,踉跄退了半步,背脊撞在银杏树干上,却始终没有叫出声。
南枝禾回头看见这一幕,瞳孔骤缩,回身一剑刺穿那个偷袭者的肩膀,将他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然后她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剩下的黑衣人
最后一个是被她用剑柄敲在太阳穴上,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林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南枝禾扔掉沾满血污的剑,转身快步走到严浩翔面前。
他靠在银杏树下,左手捂着右臂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已经把半边袖口染成了深红色。
月白的锦袍上星星点点全是血迹,玉冠歪了,碎发散落在肩头,模样狼狈极了
可他抬起眼看她时,那双温润澄澈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慌乱或后悔。
南枝禾想都没想,蹲下身撕下自己裙摆上还算干净的一截白纱,拉过他的手臂开始包扎。
她的动作很急,指尖沾上了他的血,温热的、黏稠的,她顾不上,只是咬着下唇一圈一圈地缠绕。
乌发间的蓝银发饰在透过树叶的斑驳光影中泛着微光,蓝珠耳坠垂在颊边轻轻晃动,她低垂的眼睫浓密而微颤,红唇抿成一条线。
你是笨蛋吗?

她低头缠着纱布,声音又急又气
手里没剑也敢空手去挡,你以为你的胳膊是铁打的?

万一伤到筋脉怎么办?

万一刀上淬了毒怎么办?

万一我没来得及弄死他——


臣舍不得公主受伤。
苦肉计🤔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她耳朵里。
南枝禾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缠纱布,只是动作比方才慢了许多。
白纱在她指尖绕完最后一圈,她利落地打了个结,指尖不可避免地触到他手腕内侧温热的皮肤,感觉到他脉搏沉稳有力地跳动着。
她抬起眼,对上严浩翔垂下来的目光。
他的睫毛很长,衬得那双深邃的眼眸愈发幽深如潭。
他注视着她,唇角微微弯起,笑意浅淡而温柔,却又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专注
像是在看一道算不清的账,索性不打算再算了。
林间寂静,只有风穿过银杏叶的沙沙声。
南枝禾忽然觉得被他注视的那半边脸有些发烫。
她不自在地偏过头去,松开了还搭在他手臂上的手,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草屑,用比平时高了半度的声音说:
包扎好了。

能走吗?

能走就赶紧回去,你那些护卫要是还活着也该找过来了。

严浩翔撑着树干站起身来,低头看了看手臂上那条包扎得细致紧密的白纱
又看了看南枝禾刻意别开的侧脸和她微微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多谢殿下。
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温雅。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殿下方才那一脚,将赵掌柜踹下湖的身手是臣见过的最干脆利落的腿法。
南枝禾转过头来,挑眉看他:
拍马屁没用。

这条裙子的账,回去我让人送到你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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