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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掌柜渐渐放开了,话也多了起来,说到一半却又在某处分利上僵住了,声音渐渐拔高。
南枝禾把茶盏放下,凑到锦书耳边低声说:
你听懂了吗?

锦书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南枝禾又问:
你觉得他们还要聊多久?

锦书继续摇头。
南枝禾叹了口气,开始研究窗外那片木芙蓉的花瓣到底有几片。
就在她数到第二十三片的时候,气氛骤然变了。
赵掌柜猛地一拍桌子,茶盏跳起来翻倒在矮几上,茶水横流。
他站起身来,脸上的阴沉终于变成了不加掩饰的狰狞,冷笑着说:
“严大公子,你这笔账算得太精了,精到不给旁人留活路。既然这样,那赵某也不必给你留体面了。”
他抬手一挥,画舫四周的水面上忽然冒出了十几条小艇,每条艇上都站着三四个彪形大汉,手中刀光雪亮。
岸边的柳树后也窜出不少人影,黑压压地围了过来。
锦书愣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上新溅上的水渍,用一种已经看破红尘的语气说了一句:

殿下,奴婢觉得您还是更适合待在皇宫。
南枝禾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说来讽刺,这几天在张真源手下蹲马步、站桩、被竹条戳膝盖窝,再加上之前在摄政王府断断续续练的那些基本功
虽谈不上突飞猛进,但应付几个普通打手已经不在话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严浩翔
这人依旧坐在原位,面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还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仿佛周围那十几把明晃晃的刀只是湖面上飞过的水鸟。
你的护卫呢?

严浩翔放下茶盏,朝船尾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南枝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船尾那边已经打成了一锅粥,四五个护卫正被两倍于己的人围在中间,刀剑相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都在那边打呢。
严浩翔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南枝禾深吸一口气。
没招了。
对方这阵仗明显不是来吓唬人的
十几条小艇,几十个打手,刀刀都往要害上招呼,这是奔着要严浩翔的命来的。
她虽然不知道这场交易的底细,但她知道一件事:
在原书里,严浩翔再精于算计也终究是江南首富家的贵公子,手无缚鸡之力,让他拿账本行,让他拿剑纯粹是笑话。
她要是撂下他不管,他今天大概率要躺进湖里喂鱼。
赵掌柜已经退到了船边,被两个手下接应到小艇上,站在远处冷笑旁观。
南枝禾扫了一眼四周逼近的打手,忽然朝赵掌柜的方向快步走去。
没有人来得及反应
赵掌柜正站在船边等着看好戏,南枝禾连个招呼都没打,抬腿就是一脚,正中他的胸口。
赵掌柜整个人像一只被踹飞的麻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噗通一声砸进湖里,溅起的水花有三尺高。
谈崩了还这么多废话。

南枝禾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转身抓起严浩翔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往船尾跑。
她牵着他跳下画舫,落在岸边的小径上。
她弯腰从地上一个倒下的打手身边抄起一柄长剑,剑身比张真源平日让她练的重了些,但勉强趁手。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已经迫近,她一手握剑一手拽着严浩翔,专挑人多的地方钻
穿过喧闹的集市,绕过废弃的渡口,最后一头扎进了岸边那片野生的老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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