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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京城再度迎来了一场游街。
这一回是新科进士们正式授官后的谢恩仪仗,排场比上次更大,长街两侧照旧挤满了围观的百姓,锣鼓喧天,彩旗招展,热闹得像是整个京城都被翻了个个儿。
锦书这次学乖了。
从出宫门的那一刻起,她就死死攥着南枝禾的袖口,一眼不错地盯着自家公主,目不斜视,寸步不离,表情之专注堪比盯梢的暗卫。
南枝禾无奈地任她攥着,心想今天她也没打算乱跑
上次被套麻袋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她可不想再被马嘉祺罚抄三千字。
三千字!
她抄到手抽筋,到现在握笔的姿势都比以前标准了三分。
仪仗队浩浩荡荡地走完,围观的百姓渐渐散去,南枝禾却不想立刻回宫。
难得出来一趟,又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她拉着锦书往城西的湖边去,想看看那片新开的木芙蓉。
湖边垂柳依依,水面上漂着几片早落的黄叶,倒是清净,与方才长街上的喧嚣判若两个世界。
她沿着湖岸慢悠悠地走,忽然瞥见前方不远处停着一艘精致的画舫。
船头坐着一个人
月白锦袍,乌木发簪,面前的矮几上搁着一壶茶和两盏茶杯,对面坐着一个穿赭色长袍的中年男人,两人似乎正在谈什么事。
那人侧过头来的瞬间,南枝禾看清了他的脸。
严浩翔。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想走。

殿下留步。
严浩翔的声音从湖面上飘过来,不急不缓,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像是早就看见了她,只是耐心地等着她自己发现。
南枝禾脚步一顿,闭了闭眼,然后转过身来,眉梢微微一挑,轻轻“啧”了一声。
这一声“啧”跟上次在摄政王府书房里那声如出一辙
清脆,短促
充满了一个被命运反复折腾的人对命运的嫌弃。
锦书在旁边听见了,脸色一白,小声提醒道:

殿下,仪态……
严浩翔已经站起身来,笑盈盈地朝她遥遥拱手:

相请不如偶遇。

臣正在船上备了新到的龙井,殿下若不嫌弃,上来坐坐?
南枝禾看了眼锦书,锦书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奴婢觉得不妥”。
她又看了眼严浩翔对面那个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单纯的品茶局。
她低声对锦书说:
走吧,去看看他又在打什么算盘。

锦书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跟着她上了船。
画舫不大,布置得清雅别致,竹帘半卷,茶香袅袅。
南枝禾在严浩翔侧首的位置上坐下来,锦书侍立在她身后。
那赭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朝她拱了拱手,自报家门说是江南某商号的掌柜,姓赵,别的没多说。
南枝禾也懒得追问,端起严浩翔递过来的茶盏浅啜一口,然后就开始发呆。
那两人接着谈,谈的全是些她听不懂的东西
漕运的份额、关卡的批文、各地的粮价波动、什么货走什么道能省几成税。
赵掌柜起初还顾及她在场,说话遮遮掩掩,严浩翔倒是不避讳,言辞温雅而从容,每一个数字都记得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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