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禾脚步轻快地走在回寝殿的宫道上,心里一块石头暂时落了地。
雪莲送出去了,贺峻霖虽然依旧冷着脸,但至少没有拒绝,这说明原书剧情里“雪莲能救他的命”这条关键信息是准确的。
接下来她只需要等毒发时再去看他一眼,好感度应该就能顺利过线。
她甚至心情颇好地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今晚的月亮虽不圆满,但清辉皎洁,照得宫道两侧的树影婆娑可爱。
夜风拂面,带着初秋桂花的甜香,她深吸一口气,觉得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
然后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桂花。
前天在摄政王府,刘耀文肩上的伤口是她亲手包扎的。
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肩胛骨斜斜划到上臂,边缘还沾着泥沙和碎叶,她费了好大功夫才清理干净。
她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伤口不能沾水,明日记得到我那里换药。”
明天。
昨天是“明日”。
而她今天一整天都干了什么?
一大早被张真源堵在门口站桩,站完桩去膳房大闹一场,吃完早饭被宋亚轩丁程鑫严浩翔三堂会审堵在宫道上
回宫后又被皇帝抱着转圈圈,然后被锦书押着抄《女则》抄到傍晚,抄完倒头睡到天黑,醒来吃了晚膳就去给贺峻霖送雪莲。
整整一天,她把刘耀文忘得干干净净。
坏菜了。

她喃喃道。
锦书跟在后面,被她突然停下的脚步吓了一跳:

殿下?怎么了?
没事。

你先回去,本宫去趟下人房。


下人房?

这么晚了——
锦书的话还没说完,南枝禾已经提着裙摆跑了起来。
素色的裙角在月色中翻飞,发髻上的粉晶簪子随着奔跑的步子叮当作响
她的脚步比方才去给贺峻霖送药时快了不知多少倍,甚至跑出了几分仓皇的味道。
越靠近那座偏僻的小院,她的心就揪得越紧。
她记得昨晚临走时刘耀文那个眼神
琥珀色的瞳孔在烛光中亮得惊人,他红着眼眶问“意思是可以经常看到姐姐了”
听到她说“想来就来”之后,那个向来凶戾的狼妖傻傻地点了一下头,像是得到了这世上最珍贵的承诺。
而她失约了。
她推开门,小院里的景象与她昨晚来时别无二致,只是屋檐下多了一个蜷缩的身影。
刘耀文坐在门槛上,背靠着破旧的木门框,两条长腿委屈地蜷在胸前。
他没有穿外袍,只一件单薄的里衣,左肩的白色布条从领口露出一角,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亮,然后那光亮又迅速熄灭了。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迎上来,只是缓缓地把脸埋回膝盖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姐姐没有来。
那声音又低又哑,像一只被主人丢在路边等了一整天的小狗,终于认清主人不会回来的事实。
南枝禾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蜷成一团的样子
那件薄薄的里衣上沾着草屑和灰尘,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多了好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钻了什么灌木丛弄的。
他的手边搁着一个小竹篮,篮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株草药,都是止血化瘀的常见药草,叶片已经有些蔫了,显然采回来放了很久。
文文。

她蹲下身,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很轻。
刘耀文不抬头,只是把脸往膝盖里埋得更深了些。
银灰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遮住了他的脸和表情,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
那耳尖分明在抖。

姐姐说会来的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文文等了好久。

天没亮就起来了,去山上采了药,怕不够用,又多采了些。

回来把药分好,伤口也用冷水敷过,然后等着。

等到太阳升起来,又等到太阳落下去,姐姐一直没有来。
南枝禾的愧疚感几乎要溢出来。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没有受伤的那侧肩膀,指尖刚触上去,就感觉到他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
对不起,文文,今天是我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