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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禾把脸埋在胳膊里,闷闷地哀嚎了好一阵,才在南枝月轻柔的催促下重新抬起头来。
桌上的狼藉已经被丫鬟们悄无声息地收拾干净,换上了一壶新沏的龙井和南枝月带来的那盒桂花糕。
姐妹俩就着清茶和糕点,把这一早上鸡飞狗跳的种种又絮絮叨叨地复盘了一遍。
说到张真源那张雷打不动的脸时南枝禾还要站起来模仿,被南枝月笑着按了回去。
不知不觉日头已高,茶水续了两壶,桂花糕也见了底。
南枝禾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糕屑,终于想起自己该回宫了
她的寝殿、她的床、她的酥还在等她,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得赶在马嘉祺下班回来之前逃离这座“魔窟”。
姐妹俩便一同起身,向南枝月带来的车驾走去。
马车辘辘驶出摄政王府的朱漆大门,南枝禾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晨光中的王府巍峨而安静,练武场的方向隐隐传来侍卫们操练的呼喝声。
她想起张真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想起马嘉祺那句“不想嫁就不嫁”,又想起自己高举枣泥糕威胁要砸地的壮举,不由得有些恍惚。
昨夜她就是在隔壁书房里,坐在马嘉祺腿上撒娇说不嫁人的。
现在回想起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昨晚是怎么想的。
她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沈霁掐缺氧了还没恢复过来?
居然主动坐到马嘉祺腿上去。
那个原书里最危险、最深沉、最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她躲还来不及,怎么还自己送上门了?

阿禾?
南枝月见她发呆,轻轻唤了一声。
南枝禾回过神来,讪讪地放下车帘,往南枝月肩头一靠,闭上眼睛嘟囔道:
阿姐,我觉得我昨天大概是被沈霁掐傻了。

南枝月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说:

傻就傻吧,阿姐不嫌弃。
南枝禾把脸往她肩窝里又拱了拱,闷闷地哼了一声,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回到宫里就好了,回到自己的地盘,关上门谁都不见,先把这两天的荒唐事消化消化再说。
然而这个美好的愿望,在马车驶入宫门的那一刻,就被现实无情地击碎了。
车帘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南枝禾的马车旁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道清朗而熟悉的嗓音在窗外响起,带着三分慵懒七分玩味,像一把裹着蜜糖的小刀子,精准地扎进了南枝禾的耳膜。

殿下出游回来了?

臣方才去太医院翻脉案,忽然想起一件趣事

殿下前几日称病,可昨日游街时瞧着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倒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殿下这场病,莫不是只对臣一个人生的?
南枝禾猛地坐直了身子,后脑勺差点撞上车厢壁。
她一把掀开车帘,果然对上了那张让她头皮发麻的脸。
宋亚轩今日没穿太医院的官袍,换了一身月白锦袍,乌发以银簪束起,整个人俊美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
他策着一匹栗色骏马,不紧不慢地跟在马车旁边,歪着头,唇角弯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天真无辜的好奇。
但南枝禾知道他肚子里全是黑水。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马车另一侧又传来一道更加冷淡的声音。

公主殿下果然好兴致。

昨夜摄政王府留宿,今晨长公主亲自接回

看来殿下昨日游街时说不考虑臣,倒是一句难得的实话。
南枝禾僵着脖子转过头,就看见丁程鑫骑着他那匹黑马,不知何时也到了马车另一侧。
他今日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做派,长袍纤尘不染,面上淡漠如霜,手里握着一卷文书,连看都没看她,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但他方才那番话里夹枪带棒的讽刺,分明就是冲她来的。
南枝禾还没来得及消化丁程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一道温润含笑的嗓音从前方传来。

两位大人何必打趣殿下。
严浩翔端坐马上,不知何时已在前方等着了。
他今日穿了一袭藏蓝锦袍,玉冠束发,依旧是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面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意,说出来的话却让南枝禾更加警惕

不过臣也想请教殿下一句

昨日席间殿下说‘三位大人都不是本宫考虑的对象’,敢问殿下心中可有具体标准?

若没有,臣这里倒有几份合适的人选名录,殿下不妨过过目。
南枝禾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三个人
宋亚轩在左边笑,丁程鑫在右边冷着脸,严浩翔在前方笑眯眯地堵着路,三人三骑把她的马车围得严严实实。
她不过是在摄政王府住了一晚,怎么回来就变成三堂会审了?
而且这三个人什么时候关系好到能一起堵她的马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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