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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禾高举着枣泥糕的手僵在半空中,腮帮子鼓得像只偷吃被抓的仓鼠,嘴角还挂着芝麻粒。
她正盘算着怎么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个温婉中带着几分迟疑的声音。
“阿禾?”
南枝禾浑身一僵,手里的枣泥糕差点掉在桌上。
她猛地转过头,就见南枝月正站在偏堂门口,一手提着食盒,一手还保持着掀帘子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幅被定格的美人画。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青色的交领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眉目如画,温婉依旧,但此刻那双澄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显然是被方才那声“马嘉祺你不要欺人太甚”给惊进来的。
南枝月是来接南枝禾回宫的。
昨晚她就答应了妹妹今日来接她,一大早便备好了车驾,还特意绕到御膳房带了一盒新做的桂花糕。
车驾到了王府门口,管家说小公主正在偏堂用膳,她便没让人通报,自己提着食盒一路走过来。
谁知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拍桌子的巨响和她妹妹中气十足的那声大吼。
她加快脚步掀了帘子,入目的场景让她一时不知道该先担心哪一件
满桌狼藉的碗碟,滚在地上的筷子,高举着枣泥糕的妹妹,以及坐在对面端着茶杯一脸淡定的马嘉祺。
阿姐?

南枝禾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慌忙把枣泥糕塞进嘴里,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角,又手忙脚乱地去拍裙摆上沾的灰
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好我去找你的吗?

南枝月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从桌上那碟歪歪斜斜的枣泥糕,移到地上那根滚落的筷子上,又移到南枝禾因为塞了太多食物而鼓得圆滚滚的腮帮子上。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觉得眼前的场景太过超乎想象,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开场白。
马嘉祺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彬彬有礼地朝南枝月拱了拱手:

皇姐来了。

正好,陪阿禾坐一会儿。

臣先去处理些公务,失陪。
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南枝禾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无奈几分好笑。
然后他撩袍跨过门槛,衣袂消失在晨光里。
他前脚刚走,南枝月后脚就快步走到桌前,将食盒搁在唯一一块干净的地方。
然后双手捧起南枝禾的脸,左看右看,目光最后落在她脖颈上那片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黄色痕迹上。
她站在门槛外听见南枝禾拍桌子骂人的时候,心先是放了下来
中气这么足,看来伤确实不碍事。
可走进来看见她家傻妹妹满嘴芝麻粒的模样,这份放心又涌上来一股带着涩意的暖流:
昨夜担心了整晚,现在看来倒像是多余的。

还疼不疼?
她的拇指轻轻抚过那片淤痕的边缘,声音柔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南枝禾被她捧着脸,方才还在张牙舞爪的小老虎瞬间变成了一只乖顺的猫。
她摇了摇头,含含糊糊地说:
早就不疼了。

昨晚上了好几层药膏,皇兄涂了一遍,张统领也涂了一遍,府医也涂了一遍

我这脖子都快被药膏腌入味了。

南枝月听着她絮絮叨叨地数谁给她涂了药,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的目光扫过满桌狼藉,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从进门起就一直想问的那句话:

你方才喊‘马嘉祺你不要欺人太甚’

是怎么了?
南枝禾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她拉着南枝月坐下,然后把今天早上从卯时末被张真源堵门到站桩一刻钟腿抖如筛糠再到被竹条戳腰戳肩戳膝盖窝的悲惨遭遇,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她讲得声情并茂,说到“张真源拿竹条戳我膝盖窝”时还站起来模仿了一下自己被戳得差点跪下的狼狈样子
说到“明天加倍”时一把抓住南枝月的袖子用力摇晃,满脸悲愤:
阿姐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南枝月被她的肢体语言晃得前俯后仰,低头忍了好一会儿笑,才终于稳住表情。
她没有直接回答南枝禾的问题,而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让南枝禾彻底绝望的话:

张统领确实严格了些,但这样也是为你好。

否则那些刺客再来,我没有办法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
南枝禾张了张嘴,呆呆地看着南枝月温柔而认真的神情,半晌才哀嚎一声把脸埋进了胳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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