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大人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是不是很闲?


臣今日确实闲暇。
严浩翔谦虚地一拱手

否则也无缘赴此盛宴。
南枝禾正要反击,旁边的宋亚轩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盖,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他歪了歪头,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越过桌面落在她身上,唇角的笑意带着几分天真的好奇
但南枝禾知道,那“天真”下面藏着的全是坏水。

殿下若是难以抉择,臣倒有个法子。
他的声音清润悦耳,像是在分享一个极好的建议

不妨给三位大人每人出几道考题,择优录取。

臣不才,对殿下的脉象略知一二,可以代为出具健康证明。
宋亚轩!

南枝禾终于绷不住了,声音拔高了半度。

臣在。
宋亚轩笑眯眯地应了一声,那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偷吃完鱼的金丝猫。
南枝禾气得耳根发红,发间的金步摇簌簌乱颤,连带着鬓边那朵大红花都在微微抖动。
她瞪着宋亚轩那张人畜无害的俊脸,满脑子都是“这人怎么不去唱戏”的咆哮。
然而她的火力还没来得及输出,丁程鑫忽然从茶盏上抬起眼来。
他看了南枝禾一眼,目光清冷而直接。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臣对公主无意。

请公主不必考虑臣。
全桌安静了。
这话说得太直接了,直接得连严浩翔都微微挑了一下眉。
宋亚轩转茶盏盖的动作也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光。
南枝禾愣了一秒,然后差点没气笑。
她转过头,用尽全力保持着微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丁大人请放心。

本宫对你

也没有任何想法。


那便好。
丁程鑫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看他的茶盏。
南枝禾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杯底碰到桌面时发出一声闷响。
她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听见身边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闷笑。
她猛地转头。
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南枝月。
她以袖掩口,眉眼弯成了两道月牙,肩膀轻轻颤动着,连颈间的珠链都在跟着微微摇晃。
她显然想忍住,但没忍住。
阿姐!

南枝禾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受伤和控诉
你居然笑我?

你也不帮我!

南枝月放下袖子,努力将唇角压平,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慰道:

没有没有,阿姐没有笑你。
话刚说完,她看了一眼南枝禾那张气鼓鼓的脸,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三位神态各异的俊杰
还有首座上端着茶盏看戏看得正欢的马嘉祺,终于还是破了功,又笑了出来

噗——阿禾,阿姐真的没有……
南枝禾悲愤地环顾四周。
马嘉祺靠在椅背上,端着茶盏,嘴角那抹弧度怎么看怎么欠揍。
她的便宜皇兄,从小把她当金丝雀养,如今又把她当吉祥物展览,分明就是这场闹剧的总导演。
严浩翔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君子模样,但那双商人特有的精明眼睛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戏谑。这位首富之子大概已经在心里把她今天的表现折算成了某种“人情债券”,准备以后连本带利地收回去。
宋亚轩歪着头看她,笑得眉眼弯弯,像一个在看蚂蚁搬家的小孩子
兴致勃勃,随时准备拿根小棍子拨两下。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真的气到晕过去,这人会第一个冲上来给她掐人中,顺便偷偷摸一把脉。
而丁程鑫,好吧,至少他说实话。
还有一个张真源守在酒楼外面的某棵树上,刘耀文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默默蹲守,贺峻霖还病歪歪地躺在宫里的小破院子里。
七个男主,四个在场,剩下三个远程待机。
她一个人要应付整整七张嘴、十四只眼睛、无数个心眼子,而她唯一的同盟南枝月正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我不吃了。

南枝禾把筷子一搁,站起身来。

阿禾。
马嘉祺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那种长兄特有的温和和不容拒绝

坐下。
南枝禾站着没动,下巴微微扬起,和首座上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对视了整整三秒。
空气里仿佛有看不见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然后她坐下了。
不是因为她怕他,而是因为南枝月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柔声说了一句“阿禾,陪我坐会儿”。
就那么一句话,她浑身的毛都被顺平了。
马嘉祺看着这只浑身炸刺的小刺猬,连他的话都不管用了,却被南枝月一句话就乖乖坐了下来。
他的眉梢微微一动,端起茶盏遮住了唇边那个意味深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