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禾最终也没能去成太医院。
她刚走到酒楼门口,脚还没迈出门槛,就被马嘉祺的随从客气地拦住了去路。
那位随从面带微笑,姿态恭敬,说出来的话却毫不留情:
“殿下,摄政王吩咐,宴席将开,请您移步三楼雅间。”
南枝禾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身后缓步踱来的马嘉祺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
那笑容甜得能腻死人,但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我恨不得咬你一口但我在忍”十几个大字。
马嘉祺对上她那副表情,面上的微笑纹丝不动,甚至还优雅地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咬牙切齿地拎起裙摆,转身往楼梯上走。
裙摆怒气冲冲地扫过楼梯木板,每一步都踩得又重又响,像是要把楼板踩穿。
锦书在后面小跑着替她拢起拖地的裙角,一路手忙脚乱,差点被自家主子的杀气掀翻。
雅间的门是敞开的。
檀木圆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冷盘,青花瓷碟里盛着水晶肘片、琥珀桃仁、蜜渍金橘,各色果点琳琅满目。
熏香炉里袅袅升起一缕沉水香,窗外的喧嚣被雕花屏风滤成了隐隐约约的背景音。
南枝禾一眼就看到了南枝月。
南枝月端坐在窗边的位置上,乌发挽成高髻,发间簪着一套鎏金嵌宝的头面。

她今日穿了一袭红色绣纹汉服,领口缀着一圈细密的珠链,衬得颈间肌肤如凝脂白玉。
她微微侧头望向门口,眉眼间带着一贯的温婉端庄,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
南枝禾眼眶一热,差点当场喊出一声“姐姐救我”。
但她很快就发现,今天这场合,“姐姐救我”恐怕不管用了。
因为南枝月身边已经坐了人
正是今日游街的三位主角。
严浩翔坐在南枝月左侧,红袍玉冠,面带微笑,正侧身与南枝月说着什么,姿态从容得体。
丁程鑫坐在严浩翔旁边,月白锦袍,面若冰霜,低头看着面前的茶盏。
宋亚轩则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百无聊赖地转着茶盏盖,目光在南枝禾进门的那一刻就精准地黏了上来。
而马嘉祺已经先她一步落了座,正端起茶盏,朝她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南枝禾硬着头皮走进去,在南枝月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刚坐稳,就听南枝月微微偏头,轻声问她:

听说方才在阳台上,楼下有人喊了些不三不四的话?
南枝禾的笑容僵住了。
没、没什么

都是些醉汉胡说八道——


哦?
严浩翔忽然插话,语气温文尔雅,眉梢却微微挑起

臣方才骑马经过时,似乎听见有人喊‘三位都收了当驸马’。

臣还以为是听岔了,原来是真有此事?
南枝禾端茶的手一抖,茶水差点泼出来。
严大人听岔了。

她面无表情地说。

那想必是臣耳力不佳。
严浩翔谦逊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笑容不改

不过臣方才又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还听见了一句‘摄政王也是’。

臣斗胆请教殿下

这个‘也是’,也是什么?
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南枝禾捏着茶盏的手指关节泛白,脸上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了。
她缓缓转头看向严浩翔,对方依旧是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眉眼含笑,温润无害,仿佛只是单纯地在请教一个学术问题。
但南枝禾分明看见他眼底深处闪过的那丝精光
这厮在故意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