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下午倒是好兴致。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还行吧。

南枝禾把脚又往前伸了伸,反正今天这脸已经丢到这份上了,再多丢一点也不算亏
皇兄找我有什么事?

马嘉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轻轻推了一下秋千。
秋千晃起来,南枝禾差点滑下去,慌忙伸手抓住两旁的绳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等她稳住身形转过头怒视他时,马嘉祺已经收回手,面上笑容不改,仿佛刚才那个幼稚的举动不是他做的。

明日新科状元、榜眼、探花游街。
他开口道

按例,皇家需派人到场观礼,以示朝廷对科举的重视。
南枝禾心里咯噔一下。
明天?
游街?
她记得这段剧情。
原书里,新科三甲游街是整个故事的第一个高潮节点。
那一天,京城万人空巷,长街两侧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南枝禾就是在这次游街中第一次见到了榜眼丁程鑫,被他策马而过的风姿迷得神魂颠倒,从此开启了对他死缠烂打的孽缘。
而这次游街也同样是另外两个人的重要出场时刻
探花宋亚轩骑着马跟在队伍中,俊美无俦的容貌惊艳了全城,而状元严浩翔端坐马上,温文尔雅的微笑让无数姑娘芳心暗许。
原书里南枝禾对严浩翔也颇有好感,只是后来被丁程鑫迷了眼,才把注意力全放在了榜眼身上。
总而言之,这场游街对原主来说,就是一场大型心动车祸现场。
但对她来说,这就是一个巨大的雷区。
她要躲那七个人还来不及,怎么能主动送上门去让人家刷脸?
我不去。

南枝禾斩钉截铁。

不去也得去。
马嘉祺的语气依旧温和,但那温和里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
他甚至没有解释为什么,只是微笑着补充了一句

这是皇命。
南枝禾瞪大了眼睛:
皇兄你什么时候下的皇命?

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下的。
马嘉祺面不改色。
南枝禾被他的无耻震惊了。
她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恼羞成怒地往秋千上一靠,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反正我不去。

我腿疼,昨晚蹲马步蹲的。


张真源还没开始教你。
马嘉祺无情地拆穿。
那我提前疼。

南枝禾梗着脖子,死不松口。
马嘉祺低头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
发髻歪斜,衣襟皱巴巴,双手抱胸,嘴唇撅得能挂油瓶
忽然觉得今天的阿禾比以前所有端着公主架子的时候都有趣得多。
以前的阿禾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地讨好,乖巧得像一只被驯服的金丝雀。
而此刻这个在秋千上东倒西歪、理直气壮跟他耍赖的小丫头,反而让他觉得有几分新鲜。
他弯下腰,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阿禾若是不去,我就把方才你这副模样画下来,送给太后瞧瞧。
南枝禾猛地转过头来,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马嘉祺坦然回视,笑容温润依旧,眉梢眼角都透着“我说到做到”的从容。
兄妹俩对视了整整三秒,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锦书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灰尘。
最终,南枝禾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去。

马嘉祺满意地点了点头,直起身来,转身离去时衣袂翩然,连背影都透着几分胜利者的优雅。
南枝禾盯着他远去的背影,恨恨地踹了一脚地面,秋千猛地荡了起来。
锦书。

她面无表情地说。

奴婢在。
锦书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以后皇兄来了,你就直接把我从秋千上扔下来,摔死我也认了。

锦书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殿下,您的仪态确实该练练了。
南枝禾瘫回秋千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游街,意味着她要同时见到丁程鑫、宋亚轩和严浩翔。
三个男主同框,三个好感度等着她去试探。
而她现在只想在这架秋千上瘫到天荒地老。
锦书

她有气无力地问
我现在装病还来得及吗?


殿下,方才摄政王已经给您把过脉了。
……哦。

秋千又晃了几下,南枝禾睁开眼,望着头顶摇晃的树影,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这架秋千
看着惬意,实际上晃来晃去都是身不由己。
她把脚一蹬,秋千荡得更高了些。
纱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发间的银花终于彻底散落下来,掉在草地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管他呢,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天先让她把这个秋千荡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