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慵懒地洒在御花园里,暖风和煦,花香醉人。
锦书觉得,这本该是一个岁月静好的下午。
如果不是她家主子正以一种惊世骇俗的姿势瘫在秋千上的话。
南枝禾整个人像一滩被阳光晒化了的糖人,歪歪斜斜地挂在秋千上。
她的背脊滑到了秋千板的最底端,后脑勺搁在椅背上,两条腿大剌剌地伸出去,随着秋千的晃动一荡一荡。
发髻早就歪了,银花发饰摇摇欲坠地挂在鬓边,粉白的纱裙皱成一团堆在身侧,连腰间的系带松了她都懒得拢一下。
她的表情安详得像是已经看破红尘,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时不时用脚尖点一下地面,让秋千继续有气无力地晃悠。
锦书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完整的演化过程
从震惊到无奈,从无奈到绝望,从绝望到麻木。
如今她那张秀气的小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家公主,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殿下
她的声音平得像一碗放凉的白水

您坐好一些吧,叫人瞧见了成什么样子。
没人来。

南枝禾眼皮都不抬,继续瘫着。

万一有人来呢?
那就等有人来了再说。

锦书深吸一口气,决定采取行动。
她上前一步,双手抄到南枝禾腋下,用力往上一提。
南枝禾被她提着坐直了不到一秒,锦书刚一松手去整理她的衣领,她就又软绵绵地滑了下去,像一条被人从砧板上捞起来又滑回水盆里的泥鳅。

殿下!
锦书终于绷不住了。
我累嘛。

南枝禾理直气壮地哼哼
一大早被吓个半死,昨晚又没睡好,好不容易有个清静的下午,你就让我瘫一会儿。

反正又没人看见,这宫里谁没事往御花园跑——

话还没说完,锦书忽然猛地咳嗽了一声,咳得又响又刻意,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去拽南枝禾的衣领。
但南枝禾正瘫得忘乎所以,根本没接收到她的信号,反而把脚一蹬,让秋千荡得更高了些。
锦书你怎么了?

嗓子不舒服就去太医院抓点药——


阿禾。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秋千猛地停住了。
南枝禾僵在原地,脖子一寸一寸地往后转。
只见马嘉祺不知何时站在了秋千后方的甬道上,一袭月白长袍纤尘不染,腰间的碧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负手而立,嘴角挂着那抹万年不变的微笑,目光从她歪斜的发髻打量到她皱巴巴的裙摆,最后落在她那双翘得老高的脚上。
锦书已经在旁边跪成了一只鹌鹑,脸上写满了“我已经尽力了”。
南枝禾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然后做出了一个深思熟虑的决定
她放弃了挣扎。
反正已经被看到了,反正形象已经碎了一地,再捡起来拼也来不及了。
于是她在马嘉祺的注视下,非但没有起身行礼,反而又往秋千上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甚至还抬起手朝马嘉祺挥了挥,算是打了个招呼。
皇兄来了啊。

下午好。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
锦书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写好了辞呈。
马嘉祺看着秋千上那滩“人形液体”,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倒也没有开口训斥,只是缓步走近,站到了秋千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完全没有皇家仪态可言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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