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安静了一瞬。
南枝禾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不是他预料中的惊慌或恐惧,而是一种微妙的困惑。
前朝?

她歪了歪头,发间的银花流苏轻轻晃动
我得罪过他们吗?

这句话问得很天真,却让马嘉祺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前朝覆灭时,南枝禾不过是个牙牙学语的小娃娃,一个襁褓中的孩子当然不可能得罪什么人。
那前朝余孽为何要费尽心机来杀一个与旧日恩怨毫无瓜葛的小公主?

这也正是我们要查的。
南枝月握住南枝禾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

阿禾别怕,有阿姐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南枝禾看着南枝月认真的神情,胸口涌上一股暖流,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她又转头看向马嘉祺,笑容里多了几分天真的好奇:
皇兄,那些刺客有没有说是谁指使的?


还在审。
马嘉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不过阿禾不必担心,从今日起,御前侍卫会加强你寝殿周围的守卫。

另外——
他顿了顿,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张真源已经从南营回来了,今日便调他到你殿外值守。
南枝禾的笑容僵了半秒。
张真源。
武状元,御前侍卫统领,马嘉祺最锋利的刀。
原书里那个沉默寡言、执行力极强、同时也是南枝禾所有恶行的沉默帮凶。
按照原书的时间线,他确实是这段时间从南营练兵回来的。
最重要的是,他是原书里第一个发现南枝禾“不对劲”的人。
这个人看起来不声不响,实则洞察力极强,对细节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原书中南枝禾好几次暗中做手脚,都是被张真源率先察觉的。
这个人就像一台沉默的监控器,不言不语,却什么都看在眼里。
不必了吧

南枝禾干笑一声
我那里守卫已经够多了,张统领刚回京,想必也有很多公务要忙——


你昨晚差点丢了性命。
马嘉祺打断她,语气依旧温润,却带着不让她拒绝的笃定

张真源是我最得力的属下,有他在你身边,我才放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南枝禾再推辞就显得可疑了。
她只得乖巧地点头应下,心里却暗暗叫苦
七个男主,她已经应付了三个,宋亚轩那个疯批还在暗处盯着她的脉象
现在又来一个无死角监控的张真源,这日子还怎么过?
南枝月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低声问:

不喜欢张统领?
南枝禾回过神来,赶紧摇头:
没有没有,皇兄一片好意,我怎么会不喜欢。

她顺势往南枝月肩头一靠,嘟囔道
我只是觉得……有阿姐陪着我就够了。

南枝月的眼波微微一漾,抬手拢住她的肩,指尖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
马嘉祺望着这对姐妹亲昵的模样,唇角的笑意始终未变。

说起来,我忽然有些好奇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插了进来,打断了姐妹俩的温存

阿禾昨晚用的那几招剑法,是在哪里学的?
殿内的气氛微微一凝。
南枝禾从南枝月肩头抬起头来,对上马嘉祺含着笑意的目光。
他的表情依旧温和无害,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她知道,这个问题才是他今天真正想问的。
昨夜她在竹林里使出的剑法,干净利落,招招实用,绝非花拳绣腿。
而原主南枝禾从小娇生惯养,连针线都没拿过几回,更别提握剑了。
我……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转着,忽然灵光一闪,低头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我说了皇兄不许笑我。


你说。
马嘉祺耐心地等着。
我偷偷学的。

她抬起眼,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
每次皇兄在校场练兵的时候,我都躲在远处的阁楼上看。

看多了就记住了,自己在寝殿里拿着扫帚偷偷练,练了好久呢。

这个说法其实漏洞不少。
光凭远远看几眼就能在实战中以一敌多,除非她是练武奇才。
但配上她此刻那副“快夸我厉害”的得意表情,又似乎有几分可信度。
马嘉祺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

从今日起,不必偷偷练了。

我让张真源每日抽一个时辰,教你正经的剑术。
南枝禾的笑容再次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