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竹林,将血腥气吹散了几分。
马嘉祺的指尖在她掌心缠绕着布条,动作不疾不徐,甚至称得上温柔。
可南枝禾只觉得那微凉的触感像一条蛇,不紧不慢地在她皮肤上游走,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皇兄

她试着抽回手,笑得乖巧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马嘉祺没有松手。
他慢条斯理地将布条末端掖好,这才抬眼看她,唇角含着那抹万年不变的温润笑意:

阿禾今日,让皇兄刮目相看。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在夸她新学的曲子弹得好。
可南枝禾分明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她干笑两声,正想糊弄过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禾——
南枝月的声音。
南枝禾猛地转过头,就见那抹红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穿过竹林跑来,乌黑的长发散了大半,颊边沾了一片竹叶也顾不得拂,那双澄澈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惊慌的泪水。
她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锦书和画扇,还有几个提着灯笼的太监。
阿姐?

南枝禾一愣,随即急了
你怎么出来了?

刺客还没清干净,你——

话没说完,南枝月已经扑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力道之大,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温柔娴静的长公主。

你吓死我了……
南枝月的声音在发抖,双臂箍得死紧,像是要把南枝禾揉进骨头里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你跑什么?

那么多人追你一个,你跑什么!

她的声音越说越高,说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南枝禾的肩窝里,滚烫滚烫的,把衣料洇出一片深色。
南枝禾被她箍得几乎喘不上气,整个人都懵了。
她从没见过南枝月这个样子
原书里没有,穿越后也没有。
那个永远温柔如水、波澜不惊的姐姐,此刻浑身都在发抖。
阿姐

她慌了,手忙脚乱地去擦南枝月的眼泪
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你的手!
南枝月抓住她缠着布条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了

还说不严重?

疼不疼?

阿禾疼不疼?
南枝禾看着她哭红的眼眶和鼻尖,忽然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活了两辈子,被人算计过、利用过、畏惧过、讨好过,可似乎从来没有人这样纯粹地为她担惊受怕过。
不疼

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软下来,抬手替南枝月摘掉颊边那片竹叶,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角
阿姐别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

南枝月抓住她贴在脸侧的那只手,不肯松开,泪眼朦胧地望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低地重复了一句:

以后再不许这样了……不许一个人跑出去……
好好好,听阿姐的。

南枝禾弯起眼睛,笑得眉眼弯弯。
竹林边,马嘉祺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这对相拥的姐妹,神色莫辨。
几步之外,刘耀文也望着这一幕。
他的肩头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是被方才那个刺客临死前划的。
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滴答答地落在竹叶上,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直直地看着南枝禾替南枝月擦眼泪的动作。
姐姐的手好温柔。
姐姐从来没有这样对过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迹又粗糙的手掌,慢慢攥紧,把那些血和泥都攥在掌心里。
他的喉咙发紧,胸口堵着一团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又酸又涩,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