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道银白的身影从天而降,砸在刺客中间。
那人身形高大,一头银灰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琥珀色的眼瞳竖成一线,浑身上下散发着野兽般的凶戾气息。
刘耀文。
他甚至没有拿武器,单凭一双手便将离南枝禾最近的两名刺客掀翻在地。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月色下隐隐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谁准你们碰她的?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喉间滚动着近乎兽类的低吼。
南枝禾看到他,微微一怔。
她这才想起来,按照时间线,原主早就在猎场上把化形受伤的刘耀文捡回来了。
只是原主嫌弃他粗野笨拙,一直把他扔在下人房里不闻不问,从不正眼瞧他。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刘耀文没有看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刺客,浑身的肌肉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挡在南枝禾身前,宽阔的脊背像一面墙。
文文

南枝禾下意识地唤出他昔日的名字
那是他还不曾化形、还是一只小奶狗时,原主随口给他取的名字
退开,他们冲我来的。

刘耀文的肩膀微微一颤,终于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惊喜、委屈、困惑、还有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渴望。
姐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了,久到他以为她早就忘记了自己还有一只捡来的“狗”。

不退。
他说,声音里带着固执的孩子气

文文保护姐姐。
南枝禾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第三名刺客的刀已经劈到了面门。
她抬剑格挡,震得虎口发麻,脚下连退了三四步。
刘耀文怒吼一声,一巴掌将那名刺客拍飞,但更多的黑衣人从黑暗中涌了出来。
数量不对。
南枝禾心头一凛,这不是七八个人,而是至少二十个。
对方显然做了万全的准备,今晚必取她性命不可。
她且战且退,渐渐被逼离了殿前广场,退向御花园西侧的一片竹林。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身影踏月而来。
马嘉祺不知何时换了一身深色劲装,长发以玉冠高高束起,周身气质与平日里的温润君子截然不同。
他手中握着一柄窄长的佩剑,剑锋出鞘时寒光如水银泻地。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刺客一眼,目光径自越过混乱的战场,落在竹林边那个横剑而立的小小身影上。
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沉得像一潭深水。
刘耀文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存在,警觉地转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摄政王与狼妖,原本不该有任何交集的两个人,此刻却因为同一个目标站在了同一片战场上。
马嘉祺收回目光,剑尖微抬:

留几个活口。
这话是对刘耀文说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沏茶。
刘耀文皱起眉头,但眼下没有计较的余地。
两人一左一右杀入刺客群中,一个剑法精绝招招凌厉,一个蛮横凶猛势不可挡,转眼便撕开了包围圈。
南枝禾退到竹林边缘,背靠着一株青竹,微微喘息。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虎口已经被震裂了,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染红了衣袖。
她咬紧牙关,重新握紧了剑。
追到竹林的刺客已经不多了,大部分被马嘉祺和刘耀文截在了外面。
但仍有三个黑衣人死死咬着她不放,为首的一个人眼中杀意最浓,招式也最凶狠。
“南枝禾,”那人压低声音,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南枝禾心中微动。
这个人认识她。
不,应该说,这个人和原主有仇。
可她来不及细想,三柄剑已经同时攻到。
她勉强格开两剑,第三剑却从侧面刺来,直取她的腰腹。
她避无可避,只能尽力侧身,准备用肩膀硬扛这一下。
剑锋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
一道墨色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马嘉祺的剑后发先至,精准地挑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他反手一剑刺穿那名刺客的肩膀,将人钉在地上,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南枝禾。
他的脸上沾了几滴血,衬得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孔多了几分妖冶的冷意。
他低头看着浑身是血却依旧死死握着剑的小公主,目光从她裂开的虎口移到她染血的衣袖,最后落在那双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上。

阿禾
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你什么时候学的剑?
南枝禾心头一跳,面上却扯出一个虚弱又得意的笑容,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炫耀:
皇兄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马嘉祺定定地看了她两秒,没有追问。
他伸出手,从自己袖中撕下一截干净的布条,拉过她受伤的手,不紧不慢地替她缠上。
动作很轻,指尖却微微发凉。

不要有下次。
南枝禾分不清这是一句关心,还是一句警告。
而十步之外,刘耀文刚刚拧断了最后一个刺客的胳膊,正站在原地,看着马嘉祺替南枝禾包扎的那只手,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想过去。
他想把姐姐从那个人身边拽开,想自己替姐姐包扎,想像从前那样
哪怕是从前姐姐从不正眼看他,至少姐姐的身边没有别人。
可他只是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喉咙里滚过一声低鸣。
像一只被主人遗忘在角落里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