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花花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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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花了一整夜的时间去想这件事，想到天亮，想到窗外的鸟开始叫了，想到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在那一刻做了一个决定——他要留在宋亚轩身边，不管用什么方法。

张真源开始变了。

他不再小心翼翼，不再安静地躲在角落里。他开始主动靠近宋亚轩，以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他在宋亚轩的手机里装了定位软件，他知道宋亚轩每天什么时间去了什么地方，和谁在一起待了多久。他会在宋亚轩和那个女生走在一起的时候突然出现，用各种借口把人支走。他开始在宋亚轩的生活里制造无数个巧合，每一次偶遇都不是偶遇，每一条消息都不是随手发的。

宋亚轩一开始没有察觉。后来他发现了，发现张真源知道他每一节课的时间表，知道他周末会去哪个球场打球，知道他常去的咖啡店和喜欢的座位。他没有觉得毛骨悚然，他只觉得烦躁，觉得张真源像一个甩不掉的影子，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你变态吗？”宋亚轩有一次在电话里对他说，语气里全是厌恶，“你能不能不要阴魂不散地盯着我？你有自己的生活吗？”

电话那头的张真源沉默了很久，然后用一种宋亚轩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说：“没有。”

“什么？”

“我没有自己的生活，”张真源说，“我的生活就是你。”

宋亚轩把电话挂了。

但张真源没有停下来。

他变得越来越极端。他去查了宋亚轩的家庭背景，查了他父母的联系方式，他甚至在他手机里存了宋亚轩母亲的电话号码。那段时间宋亚轩和家里出柜了，家里闹得天翻地覆，宋亚轩的母亲打电话来哭着问他是不是被一个男生带坏了，说电话那头有个男生打电话来家里，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宋亚轩那一刻的愤怒是可以烧毁一切的。

他冲回学校，在教学楼的天台上找到了张真源。他抓住张真源的肩膀把他推到天台的围栏上，半个身子探出了楼外，十几层的高度让风变得凌厉而刺骨。张真源的脸色刷地白了，他的手死死地抓住围栏，嘴唇在抖，眼睛却还是那样亮。

“你是不是想让我死？”宋亚轩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恨意。

张真源看着他的眼睛，抖着声音说了一句话：“我不想你死，我想你在我身边。”

宋亚轩把他从天台上拽了回来，松了手，张真源跌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宋亚轩蹲下来，和他平视，声音轻得像叹息：“张真源，你知道你让我觉得很可怕吗？一个人怎么能可怕成这样？”

张真源低着头，没有说话。他不想说，他其实也很怕这样的自己。他怕到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宋亚轩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他，梦到所有人都离开他。他在梦里哭着醒来，醒来之后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那种孤独和恐惧会把他吞噬，然后他会在凌晨三点打开宋亚轩的定位，看到那个小小的头像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里安静地待着，他才能重新呼吸。

他知道自己病了。病得不轻。但已经停不下来了。

宋亚轩最后还是留在了张真源身边。

不是因为爱，至少他自己不认为那是爱。他留下来了，因为张真源的纠缠让他疲惫，因为这场拉扯消耗了他太多精力和情绪，因为他厌倦了逃避和反抗。也许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也许是时间久了总会习惯，谁知道呢。总之，他留下来了。

但留下来不代表接受。宋亚轩对张真源的态度是冷的，刺骨的冷。他会在张真源靠近的时候侧身避开，会在张真源说话的时候戴上耳机，会在张真源牵他的手时甩开，不耐烦地说一句“别碰我”。他把自己所有的温情都收了起来，像一只刺猬竖起全身的刺，不给张真源任何靠近的余地。

张真源不在意。他甚至觉得自己活该。

他在这段关系里活得卑微到了尘埃里。宋亚轩说一句话他能琢磨一整天，宋亚轩皱一下眉他能慌得手足无措，宋亚轩偶尔对他态度好一点——比如说一句“吃饭了没有”，比如说下雨的时候把伞往他那边偏了一点——他能开心得像个孩子，眼睛里全是光，像一只被主人摸了头的狗，尾巴摇得快要飞起来。

他不知道那些偶尔的温和只是宋亚轩疲惫时的松懈，他把每一个细微的善意都当成爱的证据，然后在下一个冷漠到来的时候跌入更深的绝望。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

宋亚轩在这段关系里受尽了折磨，但张真源又何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