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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伍

我有十二个徒弟

夜色沉沉,栖云峰院落浸在清冷月色里,昭蘅的小院灯火通明。温辞、玄夜、苏衡、云峥、蓝黎、萨维几人尚未安歇,围坐在青石石桌旁品茶闲谈,苗绾与灵殊连日勤修,身心疲乏,早已回厢房熟睡。

尘屿、景曜连夜从震天峰折返,二人分开行事。景曜缓步走到灵殊门外,轻叩窗棂低声唤人:“三师妹,开门,有要紧事商议。”

灵殊连忙披衣开门,面露疑惑:“二师兄深夜前来,出了什么变故?”

另一边尘屿去到苗绾住处,轻声将熟睡的小姑娘唤出院中。片刻后苗绾、灵殊赶至小院,十人全数聚齐落座。

景曜敛了平日从容神色,把大比前夜签筒被人暗中调换、栖云峰十位新晋弟子全被抽中参赛,被迫迎战昊天门、玄宸宗一众老牌天才的原委细细讲明。

话音刚落,院内气氛瞬间炸开。

温辞猛地一拍石案骤然起身,火气直冲头顶:“卧槽!究竟是哪个混账在背后搞鬼?让咱们入门才一年的新人去硬碰两大宗门的顶尖好手,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存心挖坑要我们吃亏!简直离谱到家!”

云峥脸色难看至极,咬牙愤懑:“摆明了蓄意针对栖云峰,凭空篡改签文,这不就是变相送我们去挨打?”

素来稳重少言的苏衡也压不住心头火气,低声吐槽:“简直无理取闹,什么仇什么怨,非要用大比赛事来暗算一众同门。”

蓝黎性子火爆,闻言当即反手抽出随身细刃短刀,寒刃在灯火下寒光闪烁,眉宇间戾气翻涌:“躲在暗处耍阴招的卑劣东西,费尽心机把我们全员塞进参赛名册,是打算让栖云峰新晋弟子在擂台上折损殆尽?”

怒火上头,蓝黎手腕运力,短刀狠狠扎向身下青石桌,轰隆一声脆响,厚实石桌应声碎裂,碎石散落满地。

萨维坐在一旁,双拳攥紧,满脸憋屈,满心愤懑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发作。

昭蘅眉头紧锁,沉声出言按住乱糟糟的众人:“都先坐下。事已成定局,一味发火动怒改变不了现状。”

温辞胸口起伏难平,颓然落座:“我也晓得发火没用,可平白无故被人算计陷入死局,谁能心平气和?”

身旁一身玄色劲装的玄夜伸手拽了拽温辞衣袖,淡淡劝道:“先安分坐下,听听两位师兄的法子。”

众人纷纷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尘屿、景曜二人身上。

温辞收敛怒意,正色开口:“你二位素来心思缜密智谋过人,别再藏私,眼下事关咱们十人性命安危,快想想应对之策。”

昭蘅无奈苦笑:“再聪慧也破不开硬实力的鸿沟。整批弟子入门满打满算一年出头,也就温辞与苏衡的符道阵法造诣拔尖,玄夜剑术卓绝尚能周旋,余下众人不管修为还是擂台搏杀阅历,全都远不及昊天门、玄宸宗历练多年的弟子,这几乎是死局,我实在想不出万全之策。”

景曜跟着轻叹摇头:“昭蘅所言不假,任凭谋划再多,修为差距摆在眼前,很难逆势翻盘。”

蓝黎余怒未消,周身灵力还在隐隐躁动。昭蘅侧目叮嘱:“收敛周身灵力,明日就要登台,眼下无谓耗损修为,真要算账,往后自有机会揪出幕后之人。”

云峥垂着眼,语气带着浓浓的无力与颓然,冷声开口:

“就算日后真揪出幕后之人、将他抽筋扒皮又能如何?

明日的擂台,我们该上还是得上,半点躲不掉。

他的账再怎么算,也改不了我们十人被迫送死的局面。”

昭蘅抬眸,神色冷静却带着锋芒:“话是没错,明日大局已定,无从更改。但别人蓄意阴我们栖云峰一笔,这笔血账、冤账,来日必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绝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咽下这口亏。”

景曜抬手压下争执,正色收拢话题:“好了,恩怨暂且压后,眼下最要紧的是——明日大比,我们该怎么撑过去。”

温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无奈摊手:“还能怎么办?木已成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听天由命。”

昭蘅看向景曜,认真追问关键:“二师兄,你方才在镇天峰听诸位尊主商议,这次比武对战规则究竟如何?明日对战抽签,是我们自己抽对手,还是由宗门统一安排?”

景曜沉声解释清楚所有规则:

“此次全宗参战一共三十七人,跨宗混抽对战。

明日现场统一抽签,随机匹配其余各峰、各宗门对手。

先前被动动手脚的参赛总名册已经彻底锁死,由我们清霄门、昊天门、玄宸宗三位掌门共同亲手封印存档,再无任何人有资格、有机会篡改、调换。

简单说——入赛名单改不了,但明日对手是谁,全凭天意,再也无人能暗箱操作。”

听完这话,院内众人心情五味杂陈。

刚松了半口气,又彻底被压回沉重现实里。

下一秒,温辞和苏衡几乎是同时猛地站起身,动作一致。

景曜微怔:“你们二人做什么?”

温辞眼神坚定,一扫方才烦躁颓色:“名单改不了、比赛躲不掉,那我们就只能提前护住所有人!师妹师弟们修为、实战都吃亏,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明日大家上台遇险、受伤受创。我去炼符!多备高阶保命符、护体符、遁逃符!”

“我同你一起。”苏衡立刻接话,语气沉稳笃定,“能多备一张,大家明日就多一分生机。输赢不论,先保性命。”

话音未落,两人再不迟疑,转身快步掠出院落,直奔栖云峰专属符道炼室。

夜色寂静,炼符室灯火瞬间亮起,两道身影连夜伏案,打算通宵炼制护身灵符。

院中留下几人静静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晚风微凉。

昭蘅轻轻叹气,低声感慨:

“说实在的,这一局,是真的太难了。

对手皆是久经实战的外宗精锐,我们全系新人。

如今能做的,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尽全力护住彼此。”

蓝黎握着短刀,眼底怒意未散,却也渐渐冷静下来。

玄夜立在月下,一身玄衣冷峭沉默,指尖微微收紧——

明日擂台,纵使局势艰难,他也绝不会让自家师弟师妹任人欺凌。

小院里碎石已凉,众人心中的怒火也慢慢沉淀,化作沉甸甸的凝重。

既然避无可避,便只能咬牙接住这一场无端栽来的死局。

昭蘅抬头望向沉沉夜色,轻声道:“今晚大家都别睡太沉,养足灵气,稳住心境。明日抽签无论对上谁,记住一条——不求胜,只求稳、只求活、只求无伤退场。”

云峥收敛了眼底戾气,沉沉颔首:“我明白。输可以,伤不得。”

蓝黎将短刀收回鞘中,指尖摩挲刃身,冷声道:“若是对方刻意下死手,我也不会客气。”

萨维性子柔软,此刻也抿紧唇,悄悄握紧了掌心术印,默默调息稳固根基。

苗绾依旧有些忐忑,小声道:“我们……真的可以吗?”

一旁灵殊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音色清宁:“有师兄们在,有师尊在,还有温辞、苏衡连夜炼的灵符,不会有事。”

全程沉默的玄夜立在月光下,墨色衣袍被夜风轻轻拂动。

他没说话,只是眸光极沉。

旁人只想着自保,他却已经在心底默算好了所有最坏的局面——

谁最弱、最容易被针对,谁对上外宗弟子最吃亏,谁需要他第一时间上前护住。

今夜无人安眠。

尘屿静立廊下,闭目养神,看似闲散,实则将明日所有对战概率、各宗门弟子惯用路数,在心底尽数推演了一遍。他心思缜密通透,早已悄悄为众人备好了兜底退路。

景曜负手望月,眸底藏着淡淡冷意。

内鬼未抓,黑幕未破,这群师弟师妹平白背负一场死局,这笔账,他尽数记死了。

炼符室彻夜通明。

温辞、苏衡二人分毫不敢懈怠,指尖灵火不息,符纸翻飞、灵光阵阵。

高阶护体符、卸力符、瞬遁符、护心符、止血符……

一张接一张,尽数是最稳妥、最能保命的顶级符法。

他们知晓,明日擂台,这一张张薄薄符纸,便是栖云峰十人最后的底气。

整座栖云峰,无一人松懈。

无人嬉笑,无人怠惰。

今夜风静、月冷、山沉。

十人齐齐静待天明——

静待那场被人恶意强加而来、无从躲避的跨宗大比,

也静待明日擂台上,栖云峰新晋弟子,纵使身陷绝境,亦绝不折风骨。

一夜将尽

院中众人正低声商议明日对策,夜色里一袭白衣的苏清珩缓步踏入院落,眉宇凝着浓重愧色,望着座下一众弟子轻声叹道:“是为师无用,没能护住你们,害得诸位无端遭人暗算,被逼着赶赴凶险擂台。”

昭蘅率先起身拱手,语气恳切:“师尊万万不必自责,此事和您没有半分干系,全是宗门里藏了歹人,暗中耍弄阴诡伎俩蓄意构陷栖云峰罢了。”

蓝黎收起短刃,原先满腔怒火早已压下大半,沉声开口:“没错师尊,那些鼠辈心胸阴毒、为泄私怨不择手段,就算换做其他峰门弟子,他们照样会暗中作祟,绝非您护持不周。”

玄夜一身玄色衣袍静立一侧,素来寡言,此刻也缓缓开口:“祸起旁人私心诡计,非师尊之过,我们身为弟子,理应自行直面困局。”

萨维性子温软,连忙上前半步:“师尊平日悉心授艺,事事处处惦念我们,能拜入您门下已是万幸,怎么能怪您没能护住我们。”

云峥点点头,眼底郁气消散几分:“幕后之人存心设局算计,防不胜防,换作任何一位尊主都难以提前提防,您切莫将过错都揽在自己心上。”

灵殊琴音养性,性子温婉,轻声劝慰:“师尊潜心传道,早已将防身功法倾囊相授,我们能有如今修为,全赖您悉心栽培,此事错不在您。”

苗绾眨着眼睛,一脸认真:“是啊师尊,坏人躲在暗处搞小动作,哪里是您能预料得到的,您别再难过了。”

景曜躬身行礼,徐徐补充:“师尊,世间总有人生性狭隘偏执、记仇怀恨,为一己私怨罔顾宗门规矩,这般人的阴私算计,从来无法提前预判,您不必为此苛责自己。”

一众弟子轮番劝慰,苏清珩心头暖意翻涌,神色稍稍舒展。他抬手取下腰间随身的乾坤纳珍囊,囊身灵光流转,内里自成储物空间。

苏清珩指尖灵光轻点,一件件光华内敛的护身秘宝接连落在石桌上:“平日里授课,我特意偏重传授遁术、护体结界,本意便是留作危急关头保命之用。明日登台,为师不求你们争胜夺名、力克强敌,唯一心愿便是全员平安落地。这些护身玉佩、瞬遁宝珠、抗伤灵甲尽数分发给你们贴身收好,擂台遇险之时,足以护住性命。”

十位弟子齐齐躬身行礼,齐声道谢:“多谢师尊赐宝!”

苏清珩白衣迎风,眸底寒光乍现,一字一顿郑重立誓:“这场篡改签文、构陷我栖云峰的阴谋,我苏清珩必定深挖彻查,揪出幕后主使,依规严惩,给你们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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