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四

海宸尊主话音刚落，烬玄尊主立刻应声接话，眸色沉凝：

“没错，老星，我也记起来了。当初高天琪仗势欺人、寻衅滋事，最后被掌门逐出门墙。自那以后，小九门下弟子数次下山历练，此人便一直在暗处伺机作祟、暗中使绊。

早前栖云峰一众师侄下山查办吴员外贪赃害民、勾结妖邪作祟一案，案情错综复杂、线索屡屡中断，便是高阁在背后暗中插手。”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苏清珩眉眼微沉，也随之忆起当年旧事。

那年山下吴员外勾结山野小妖，敛财害命、鱼肉乡邻，伪装良善蒙蔽官府，线索层层掩盖，极难彻查。温辞、云峥、苗绾几人下山查案，明明步步缜密，关键证据却屡屡凭空消失，证人频频改口、线索次次被截。

众人起初始终查不出症结所在，直到后期细细复盘才察觉异常——

是星澜峰高阁暗中动用私面人脉，暗中联络凡间官吏、收买伪证，刻意扰乱案情走向，刻意误导栖云峰弟子查探方向，处处拖慢进度、暗中包庇祸源，意图让小九弟子查案失利、落得办事不力的罪名，好借此折损栖云峰颜面。

若非苏清珩心思缜密、及时察觉到人为干扰，亲自下山兜底、拨开层层迷雾，那一次不仅案件难以告破，几位新晋弟子怕是还要背负失职过错、蒙受不白之冤。

殿内气氛愈发凝重，星澜尊主缓缓摇头，眉头紧锁：

“我知晓高阁因此事对小九、对栖云峰心存积怨。他为人素来看似循规蹈矩、安分守己，私下却心思狭隘、睚眦必报，惯会耍些小聪明、玩阴私手段。

但说实话，以他一己之力，绝无这般大的本事。

仿制掌门伪令、篡改大比签筒玉牌、精准拿捏宗门大典值守空档，事事触及宗门核心规制、关乎全门颜面。高阁无权、无势、无足够人脉，根本筹划不出这般周密歹毒的布局，他背后，必然有人撑腰、有人授意。”

文疏尊主轻轻摇头，语气严肃：

“老三，你素来心善宽厚，最是看轻小人物的阴私手段。你切莫小看这些蛰伏暗处的人。越是看似安分低调、不起眼的角色，越懂得藏锋隐忍、暗中勾结，背地里盘根错节、手段阴狠，最能在无人察觉处掀起风浪。”

星澜尊主面露无奈，沉声辩解：

“自上次吴员外一案过后，我便心知高阁心存怨怼、蓄意报复，当即派人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段时日他安分守己、闭门清修，日日恪守峰规、从无逾矩之举，毫无半点异动，我派去的眼线全程回报，并无任何可疑过激行为。我原以为他已然收敛心思、不敢再造次。”

海宸尊主眸光锐利，一语戳破关键：

“三师兄，你能确定，你派出去盯人的人，本身就干净吗？”

一句话，如冰水落炉，轰然炸响！

星澜尊主浑身一僵，瞬间失语，面色骤变。

上座的凌烬渊眼底寒意彻底沉到极致，掌心死死攥着那枚真掌门令牌，周身威压沉沉压满整座大殿，字字冷厉：

“看来，我清霄门这些年太过安稳，养出了一群藏在宗门里的蛀虫、走狗！

表面安分守己、内里结党营私、挟私报复、祸乱宗门大典！

此事彻查到底！从上到下，一一盘查，但凡牵扯其中、徇私舞弊、暗中作祟者，一律废除修为，逐出清霄，绝不姑息！”

苏瑶汐抬手压下殿内争执，出言劝和：“内鬼的底细咱们暂且搁置，等大比落幕再闭门细细彻查。眼下火烧眉毛的是明日开赛，小九，你门下弟子，灵殊、温辞、苏衡三人我们尚且知根知底，余下七名师侄平日里极少在各峰走动，修为深浅、实战底细众人一概不明。咱们不求赢下对局、争什么名次，只求一众孩子登台之后护住性命、安然离场，你心里可有把握保全他们安危？”

海宸尊主连忙附和：“瑶汐说得在理，揪查内鬼可以从长计议，明日跨宗大比才是头等要事，万万不能让栖云峰小辈在擂台上负伤致残。”

星澜尊主紧跟着开口宽慰：“单论阵法符道，温辞、苏衡两名师侄造诣出众，放眼同辈之中，相较昊天门、玄宸宗精锐非但不落下风，甚至还要略胜一筹。”

苏瑶汐颔首附和：“灵殊的玄音琴法自成路数，音刃可攻、清音能守，纵然难力克敌，自保绰绰有余。只要抽签避开玄宸宗弟子，灵殊上场便稳妥大半，唯独剩下其余七位弟子，底细难料，实在让人悬心。”

苏清珩缄默立在一旁，心中万般纠结。他自认门下弟子皆是旷世奇才，心底总想夸赞徒儿天资卓绝，可理智清清楚楚摆在眼前：一众小辈入门方才一年有余，纵使天赋再高，苦修时长、江湖厮杀阅历，怎么都比不上昊天门、玄宸宗那些常年闯荡杀伐、浸淫功法十数年的宗门尖子。

烬玄尊主沉声叹道：“小九门下即便个个是绝世天才，缺了日积月累的实战打磨，临场应变、擂台搏杀的底蕴差距难以弥补，遇上两大顶尖宗门的传人，处处吃亏。”

文疏尊主随之感慨：“这般对局从开局便落了劣势，近乎死局。”

这时景曜迈步出列，躬身行礼：“诸位师伯、师姑，诸位尊主。师弟师妹入门仅一年，整体修为的确比不上昊宸、玄宸两大宗门精锐，可遇上各地小门小派的参赛弟子，自保脱身不成问题。弟子与大师兄尘屿先行赶回栖云峰，把抽签变故告知一众师弟师妹，也好让大家提前做好备战准备。”

凌烬渊微微颔首：“去吧。只盼明日分组抽签运气眷顾，避开昊天门与玄宸宗，咱们一众长辈才能放下心头大石。”

尘屿与景曜行礼辞别掌门和诸位峰尊，动身御剑折返栖云峰。

殿内余下众位尊主仍旧围着参赛难题反复商议对策，苏清珩独自静立侧旁，周身萦绕淡淡冷冽寒气。有心之人恶意篡改签文，硬生生把自家一群初学修行的孩子推入险境，平白受人算计刁难，护犊心切的他如何能舒心释怀。

苏瑶汐瞧他面色沉郁、满心郁结，缓步走到身侧，柔声劝慰：“小九，事已至此再动气伤身无用。你平日里潜心教导弟子，保命法门、护身法器早早也备好，孩子们根基扎实、各怀绝技，未必便会落得凄惨下场。我们一众峰尊早已商定，明日擂台全程守在观战台，但凡场上弟子身陷致命危局，即刻叫停比试、出手保下性命。幕后作祟之人我们记下线索，等大比落幕，全门彻查，定揪出始作俑者给你、给栖云峰一个公道。”

海宸、星澜等人也纷纷转头附和，出言安抚苏清珩紧绷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