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破晓,天光铺满清霄群山。
栖云峰一十二人全员整装完毕——苏清珩一袭素白长衣立身在前,尘屿、景曜紧随左右,温辞、苏衡、玄夜、云峥、昭蘅、蓝黎、萨维、灵殊、苗绾十人列成整齐队列,衣袂整洁、灵气稳凝。
距离九宗联席大比开赛,尚有三炷香时辰。
一行人御剑齐发,踏清风、破晨雾,浩浩荡荡往震天峰飞去。
此刻的震天峰早已人山人海,八方云聚。
清霄门其余八峰弟子、各宗来宾、观战修士、执事长老层层围立,擂台四周水泄不通、人声鼎沸。
昨夜抽签被人恶意篡改、栖云峰十名新晋弟子全员被迫参赛的消息,早已传遍整座清霄门。
八峰弟子得知真相,个个怒火滔天,全场遍地皆是怒骂之声,人人替栖云峰鸣不平:“到底是哪个缺德败类干的龌龊事!”
“简直丧心病狂!欺负人家栖云峰新人入门短!”
“十个刚修一年的孩子,硬塞去打外宗顶尖天才,安的什么黑心!”
“真是躲在暗处的缩头乌龟!有本事正面比,玩阴的算什么东西!”
“此人绝对是门内蛀虫,专门祸害同门、败坏门风!”
“太歹毒了!这根本不是抽签,是蓄意谋害同门性命!”
“格局小到地底去了!嫉妒苏师尊教出好弟子,就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真够无耻!不敢对长辈出手,专挑新晋小辈开刀!”
“我看这人是日子太安稳,想把清霄门搅得天翻地覆!”
“欺软怕硬的鼠辈!只会背地里搞阴私诡计!”
“若是让我查到是谁,我第一个不饶他!”
“太过分了!全门这么多弟子,偏偏针对栖云峰十人!”
“摆明挟私报复、公报私仇,肮脏至极!”
“仗着能接触宗门事务就肆意徇私,简直混账透顶!”
心疼栖云峰这群师弟师妹,平白无故背这么大一口黑锅!”
“好好一场宗门大比,被一人私心毁得乌烟瘴气!”
“这种害群之马,查出来必须废功逐门,永不复用!”
“太阴险了!连师尊都护不住自家弟子,可见此人藏得有多深!”
“真丢人!同宗同门,相煎何急!”
“坐等彻查!一定要把这王八羔子揪出来当众罚罪!”
满场怒骂此起彼伏,人人愤慨、个个不平。
就在人声沸鼎之际——
天际十二道灵光落至擂台旁,苏清珩携栖云峰全员弟子稳稳落地。
一瞬之间!
方才还骂声震天的全场八峰弟子,瞬间收了所有戾气。
众人看着一行眉目清俊、却眼底凝着压力的栖云峰师徒,尽数软了语气,蜂拥上前,句句暖心、句句撑腰,满场皆是同门温情:
“各位师弟师妹来了!千万别有压力!”
“别怕别怕!我们全都在台下陪着你们!”
“输赢半点不重要!你们能平安下场就是最大赢面!”
“谁都知道你们是被人暗算了,没人会怪你们!”
“全门上下都清楚这是死局,输了不丢人!”
“别紧张!尽力即可,万事有诸位尊主和掌门做主!”
“师弟师妹们稳住心神,别被这点阴私打垮心态!”
“栖云峰个个天资卓绝,就算对上老牌高手也绝不丢人!”
“放心打!台下八峰所有人,都是你们后盾!”
“真遇上死手对手,我们第一时间出声叫停!”
“不用逞强!打不过就退,保命优先!”
“你们已经很厉害了,入门一年敢登九宗擂台,已是旷世奇才!”
“幕后小人作祟而已,与你们实力半点无关!”
“放平心态,正常发挥,我们都看着你们!”
“别给自己加压!谁都知道这是无解死局!”
“别怕外宗高手!咱们清霄门内部,永远抱团护着栖云峰!”
“好好打完这场,剩下的恩怨,师门长辈替你们清算!”
“你们只管登台,风雨自有师尊、同门替你们扛!”
“无需争脸面,无需争名次,平安归来便是全胜!”
“栖云峰从不弱!今日只是遭人暗算,绝非技不如人!”
满场温柔劝慰、声声撑腰,方才的戾气尽数化作护短温情。
昭蘅、温辞、苏衡几人望着四面八方善意关切的同门目光,心头沉甸甸的压力稍稍散去。
玄夜眸光微缓,蓝黎敛了戾气,云峥松开紧攥的掌心。
苏清珩看着眼前一幕,眼底微暖。
纵使有人暗处阴诡作祟、蓄意构陷,可清霄门九峰同心、同门有情。
清霄门九峰平日里各峰之间偶有摩擦、小辈私下拌嘴欺凌,终究是宗门内部家事,关起山门自行处置便可。但若是外宗之人出言折辱清霄同门,全九峰弟子下意识抱团护短,外人敢刁难取笑,一众弟子定然联手回怼,哪怕讨不到便宜,也要出言驳斥、搅得对方难堪。
震天峰擂台外围人头攒动,昊天门、玄宸宗随行子弟与各路小宗门修士扎堆观战,不少人听闻栖云峰十名入门一年的新人全数被迫参赛,当即出言讥讽,各色嘲讽话语接连不断:
“清霄门这是没人了?派一群刚拜师没多久的娃娃上台,这不纯纯送人头?”
“别说对战我们宗门精锐,随便拉出我门下一名外门弟子,都能轻松打赢他们。”
“怕是清霄门自知弟子实力不济,索性破罐子破摔,随便凑数应付大比罢了。”
“十个新人凑齐参赛名额,抽签蹊跷至此,说不准栖云峰本身就是全峰庸才。”
“上台撑不过三招就得负伤落败,等会儿擂台上怕是要被打得满地打滚。”
“浪费比武名额也就罢了,还要连累清霄门在九宗面前颜面尽失。”
“依我看,清霄门是刻意放弃本轮比拼,拿新晋弟子当做弃子敷衍赛事。”
“修行短短一年,连基本功都未必打磨扎实,也敢登上跨宗大比的擂台?”
刺耳的讥讽一字不落飘进清霄九峰弟子耳中,方才还在闲聊的众人瞬间怒火上涌,大批弟子往前一步聚拢,厉声回怼:
“臭小子,嘴巴放干净点!你方才胡说八道什么?”
“仗着宗门在外就肆意嘲讽旁人,我看是活腻了,存心来找不痛快?”
“有种再把方才的话重复一遍,今天就让你见识清霄弟子的手段!”
“自家宗门未必有多顶尖,反倒整日嚼舌根取笑别家后辈,脸皮实在太厚!”
“比武未开打,胜负犹未可知,仅凭入门时长随意贬低,未免太过狂妄!”
不少性子火爆的修士攥紧双拳,指节泛白,周身灵力翻涌,脚步往前挪动,眼看就要冲破值守执事的阻拦,冲上前与外宗之人对峙。
一名来自旁支小宗门的修士越发肆无忌惮,扬声大放厥词:“栖云峰这群弟子就是砧板鱼肉,上台任人宰割,纯属拖累清霄全门的累赘。”
话音刚落,人群侧方一道清冷身影缓步踏出,正是素来性情淡漠、极少与人争执、平日里闭口不涉口角的断峰玉。往日里他素来清冷寡言,同门都从没见过他动怒拌嘴,周遭新恒峰一众弟子见状满脸错愕,纷纷愣住,谁也想不到一向淡然的断峰玉居然会当众开口骂人。
断峰玉眸光冷冽,字字铿锵怼向那名出言不逊的修士:“输赢未定便妄加诋毁,满口恶语肆意辱人,既无修士气度,又缺做人教养,阁下宗门的门风,原来就教出你这般尖酸刻薄之辈?我清霄门内部如何轮不到外人置喙,再敢胡乱污蔑栖云峰弟子,休怪我们不留情面。”
断峰玉话音落下,清霄九峰弟子气势更盛,外宗嘲讽之人面露窘迫,悻悻收敛了嘴边的闲话,不敢再随意出言取笑栖云峰众人。尘屿带着栖云峰一众师弟立在一旁,望着同门倾力相护的模样,心头暖意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