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说笑正酣时,玄夜默默走到温辞身侧,抬手递过一条烤得金黄焦香、滋滋冒油的烤鱼。外皮酥脆、肉香四溢,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他语气淡淡,却藏着细致的关心:
“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你酒量本来就不好,别空腹喝酒。”
温辞接过烤鱼,眉眼弯弯,笑得格外舒心:
“谢谢六师弟,还是你最贴心。”
玄夜没再接话,侧身站在一旁,安静落座。
一旁的昭恒顿时不依了,笑着打趣:
“哎?六师兄,你就专门给五师兄烤了?我们的呢?合着我们不配是吧?”
玄夜淡淡斜睨他一眼,懒懒抬下巴示意身后:
“急什么,你的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南璃已经提着一条香喷喷的烤鱼走来,顺手递到昭恒手里。
庭院里瞬间开启了全员分鱼的温柔小热闹,人人默契贴心,互相惦念。
景曜随手拿起一条烤制最好的鱼,默默放到尘屿面前,话不多,却是最稳妥的惦记。
云峥眼睛亮亮,第一时间挑了条品相最好的,兴冲冲塞给苏蘅,满眼真诚:“八师兄,给你!”
灵殊温柔细致,替身旁乖乖坐着的苗绾接过烤鱼,细心替她拂去边角细碎焦皮。
一时间,石桌旁人人手中皆有烤鱼,香气满堂。
玄夜扫了一圈众人,淡然开口:
“这不就全都有了。”
话音刚落,萨维猛地从石凳上蹦起来,一脸委屈举手大喊:
“等等!我没有!我还没鱼呢!”
众人瞬间哄然大笑。
大家笑着笑着,尘屿眼尖,瞥见独坐一侧、略显生疏客气的断峰毅手边空空如也,默默拿起一条完整烤鱼,起身走过去,温和递给他:“断师弟,尝尝我们栖云峰的烤鱼。”
断峰毅微怔,连忙起身道谢,眼底暖意渐浓。
萨维一看瞬间瞪大眼,哀嚎出声:
“啊?!大师兄居然先给外人都不给我!我嘞?!”
众人齐齐转头,异口同声戏谑:
“自己去拿!”
萨维捂着心口,一脸受伤的夸张模样,哼哼唧唧撒娇:
“呜呜,你们都不疼我、都不喜欢我!”
说完也不赌气,屁颠屁颠转身小跑去自取烤鱼。
庭院里笑声此起彼伏,温柔又热闹。
断峰毅坐在其间,捧着手中温热喷香的烤鱼,看着眼前这群打打闹闹、彼此惦念、不分你我的栖云峰众人,心底的羡慕愈发浓烈。
他从未见过这般松弛、温暖、鲜活的师门光景。
没有森严距离,没有淡漠疏离,人人互相关心、互相记挂,热闹肆意、温柔坦荡。
断峰毅端起酒杯,缓缓站起身,神色真诚坦荡。
他先是看向尘屿,再扫过在场所有栖云峰众人,语气郑重:
“尘屿师兄,还有各位师弟师妹。论年纪,我段峰毅该比诸位稍长几分。今日承蒙盛情款待,又有幸与温辞酣战一场,收获良多。在此我敬大家一杯,多谢诸位今夜相待。”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摆手,七嘴八舌笑着回他。
苗绾率先摆手:“断师兄客气啦!”
昭恒温和笑道:“都是清霄门同门,往后也算亲近,不必多礼。”
蓝黎跟着接话:“就是,一个山门的师兄弟,哪来这么多繁文缛节,随意些就好。”
尘屿点头浅笑:“坐吧,今夜只管尽兴,不必拘束。”
断峰毅含笑颔首,仰头一饮而尽,随后重新落座。
几轮闲谈过后,他又端杯起身,专门敬向温辞与苏蘅:
“温辞,苏蘅师兄,今日阵法推演,多谢二位指点。”
温辞笑着举杯应下。这段日子跟着苏蘅、南璃、萨维几人偶尔小酌,酒量确实比从前好了些,可也只是堪堪好上一点点,此刻已经连着喝下两杯,脸颊悄悄泛起薄红。
景曜瞧在眼里,眉头微蹙,本打算上前拦住,劝温辞少喝,或是示意断峰毅别再敬他酒。
可脚步刚动,一道黑影骤然从温辞身侧窜出——
是玄夜。
他动作干脆利落,二话不说伸手直接夺过温辞正要抬起的酒杯,对着断峰毅淡淡开口:
“断师兄,我五师兄酒量极差,这杯我替他喝。”
话音未落,仰头一饮而尽,干脆利落。
另一边,热闹混乱之间,云峥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敬酒这边,偷偷用指尖蘸了点杯中的酒,凑到嘴边尝了一口。
刚尝到一点酒味,手腕便被人轻轻攥住。
苏蘅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侧,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低声道:
“又偷酒?”
玄夜替温辞挡完一杯,利落落杯,动作干脆毫无拖沓。
温辞脸颊已经染上两层浅浅绯红,眼底带着几分酒后的懵懂倔强,抬着手还想去够桌沿的酒坛,仰头不服气地嚷嚷:
“我还能喝!六师弟你别替我挡!我真的还能喝!你不信?我今天、我还能喝完整一坛呢!”
说着身子微微一晃,伸手就要去抱那坛醇酒。
可他手指刚凑近坛口,玄夜手腕微翻,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众人甚至没看清他如何起势、如何收势,沉甸甸的酒坛瞬间凭空消失,稳稳落在蓝黎身侧,被随手搁稳。
温辞整个人当场愣住,眨巴眨巴眼,一脸不可思议:
“哎?!酒坛呢?飞了?”
玄夜垂眸看着他醉蒙蒙的模样,语气平静笃定,半点不让:
“你醉了。”
话音刚落,景曜缓步走上前来,低头看着自家这位嘴硬贪玩、两杯就飘的五师弟,无奈叹气,补了一句:
“五师兄,你是真醉了。”
一旁的断峰毅彻底怔在原地,此刻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原来方才惊艳全场、阵法通天、心性沉稳的温辞,酒量居然差到这种地步,仅仅两杯薄酒,就已然神志发飘。
他当即略带歉意拱手:
“抱歉,我不知道温师弟酒量这般浅,方才贸然敬酒,是我唐突了。”
景曜轻轻摇头,十分熟练地开口解释,一副早已司空见惯的模样:
“不怪你。他现在已经进步很多了,早些年是真正的沾酒就醉,一口倒,半点不含糊。如今能撑两杯,算他长进。”
断峰毅闻言,眼底满是错愕:“……沾酒就醉?今日倒是完全看不出来。”
尘屿温和浅笑,出声宽慰:
“无碍无碍,师弟天性活泼,醉酒也只是闹一闹,无伤大雅,断师弟不必放在心上。”
断峰毅还是有些过意不去:“那……现下怎么办?”
景曜无奈摊手,习以为常道:
“还能怎么办,随他闹一会儿就安分了。”
话音刚落,醉酒上头的温辞彻底原形毕露。
整个人缠着玄夜不放,踮着脚、伸着手,围着玄夜打转,非要抢回那坛酒。
“还给我!那是我的酒!南璃你别护着!玄夜你耍赖!”
玄夜就静静立在原地,身姿挺拔不动分毫。
任凭温辞在身前左右拉扯、伸手乱捞、蹦蹦跳跳,他只微微控着距离、轻轻挡着动向,温辞半点便宜占不到,怎么也碰不到酒坛分毫。
活脱脱一副幼稚师兄在线胡闹,腹黑师弟从容拿捏的模样。
景曜和尘屿并肩站在一旁,双手环臂,一脸淡定围观,早已见怪不怪。
另一边的角落,同样上演着一出热闹小戏。
方才偷偷蘸酒解馋的云峥,被苏蘅抓了现行。
云峥立刻把手背到身后,眼神飘忽,满脸无辜,拼命狡辩:
“我没喝!八师兄我真没喝!一点点都没有!我就是闻了一下!真的!”
苏蘅垂眸望着他这副欲盖弥彰的乖巧怂样,眉眼淡淡,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笃定:
“你当我眼瞎?”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把云峥堵得无话可说
不远处,昭恒和蓝黎正慢悠悠碰杯小酌。
两人一边浅酌,一边侧头默默围观两边名场面,眼神里满是玩味笑意。
昭恒轻笑低语:“今晚可热闹了,左右两边,各有各的趣事。”
蓝黎挑眉附和:“确实,一边醉酒抢酒幼稚可爱,一边抓小酒鬼温柔管束,养眼得很。”
萨维和苗绾更是彻底看呆了,左看看、右看看,脑袋不停左右摇摆,两边热闹都舍不得错过。
苗绾眼睛亮晶晶的,小声叽叽喳喳:
“哇!好好玩啊!我看不过来了!六师兄也太稳了吧,五师兄怎么抢都抢不到!还有还有!九师兄刚刚那个委屈小表情,也太可爱了吧!我好想伸手捏一捏他的脸!”
灵殊看着她脑袋晃来晃去,生怕她晃晕自己,忍不住伸手轻轻把她的小脑袋扳正,无奈失笑:
“你这丫头,脑袋别摇来摇去,等会儿真给你摇晕了。”
苗绾立马又歪头,满眼兴致勃勃:
“可是师姐真的好好看呀!你看六师兄管着闹酒的五师兄,四师兄还在旁边默默看热闹,太有意思了!还有八师兄管九师兄,九师兄乖乖不敢顶嘴的样子,超级乖!”
灵殊被她天真直白的模样逗得噗嗤一笑,揉了揉她的发顶:
“你啊,小小年纪,最会看热闹。”
庭院之中,晚风温柔,月色正好。
一边是师兄胡闹、师弟纵容的热闹嬉闹;
一边是温柔管束、乖乖听话的清甜小互动。
所有人说说笑笑、轻松自在,无拘无束。
断峰毅站在人群之后,静静看着整座栖云峰的鲜活与温暖。
眼底的羡慕愈发浓重。
他忽然就懂了——
为何人人都说,栖云峰,是清霄门最温柔、最热闹、最有人情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