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温柔下来,山间晚风携着草木水汽,温辞、苏蘅、蓝黎、屿澜四人玩得尽兴,一路勾肩搭背、说说笑笑,踏着余晖往居所折返。
四人衣衫沾着浅浅潮气,眉眼皆是玩闹过后的松弛快活。最前头的温辞手里提着一条溪水养出的肥鱼,鱼尾轻轻晃动,鲜活极了,是他们方才在山涧摸鱼最大的一条。
远远看见伙房门口立着两道温润身影。
尘屿刚洗净手,正收拾着案上碗筷,景曜立在一旁帮着整理桌椅,两人静静候着众人归来,烟火温柔,安然恬淡。
温辞眼睛一亮,当即快步跑上前,扬着手里的鱼,语气雀跃又熟稔:“景曜!你快看我们带了什么回来!”
几人纷纷围拢上前。
景曜垂眸看去,望见那条个头不小、肉质肥美鲜润的溪鱼,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故意打趣道:“哟,今日运气这般好,摸了这么大一条鱼回来?”
“可不是嘛!”温辞笑得坦然爽朗,褪去了往日所有拘谨拘束,真心实意道,“我记得你素来爱吃鱼,特意挑了最肥最大的这条带回来,正好今晚加餐。”
他与景曜自幼相识,年少便相知相伴,一同长大、一同出逃、一同入栖云峰拜师,旁人不知这段旧情,只当师兄弟投缘亲近,唯有他们二人知晓,彼此早已是多年熟稔旧友。
景曜心头微暖,眉眼温柔含笑,坦然接下这份师弟的心意:“那便多谢五师弟费心了。”
一旁的尘屿温声浅笑,伸手接过温辞手里的活鱼,动作熟练利落:“正好菜已备好,我来处理,稍等片刻便可开饭。你们几个满身水汽,先回去洗手整理衣衫,收拾妥当便来用膳。”
“好嘞大师兄!”
四人应声散开,嬉笑着回房收拾,不多时,苗绾、灵殊、昭恒也相继赶来,连方才在练武厅对练完毕的云峥、玄夜也一并到了伙房。
不多时,栖云峰十二位弟子尽数落座。
木桌摆满简单可口的家常饭菜,炊烟袅袅,暖意融融。十二人围坐一桌,没有宗门规矩束缚,没有尊卑隔阂,只剩少年师兄弟、师姐妹之间的轻松自在。
席间笑语满堂,热闹融融。
方才独自落单、纠结许久的云峥,此刻终于忍不住佯装委屈,轻轻抱怨出声:“你们几个下午后山玩闹摸鱼,居然都不叫我!太不够义气了。”
苏蘅闻言当即失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云峥的肩头,语气温和又无奈,耐心解释:“可不是故意不带你,我们出发的时候你正好不在院里,四处都没见人影,想着你大概另有去处,便没多等。下次、下次我们一定喊上你,绝不落下。”
屿澜也跟着乖乖点头,软糯附和:“下次、一起玩!”
蓝黎端着碗筷静静吃饭,闻言淡淡勾了下唇角,算是默认。
一桌人被云峥直白憨直的模样逗得笑意连连。
云峥心性正直纯粹、毫无弯弯绕绕,别人说什么便信什么,听几人这般说,当即信以为真,立刻眉眼舒展,不再计较,老老实实低头吃饭。
席间说笑间,气氛愈发松弛。
众人看着温辞与景曜相处格外熟稔自然,举手投足皆是旁人没有的默契,说话搭话全然不用磨合,随性又亲近,终于有人忍不住好奇开口。
“说起来,五师弟和二师兄看着也太亲厚了,像是相处了许多年一般。”
温辞闻言抬眸,眉眼带笑,坦然坦荡,没有遮掩,只淡淡道出一句过往:“我与景曜,年少时便相识了。”
这话一出,满桌瞬间微微一静。
所有人都略带诧异抬眼。
温辞继续轻声细说,只讲相处、绝不提半分身世过往:“我们年少便相识交好,后来一同离开故土,辗转游历,最后一同前来栖云峰拜师修行,算是多年旧友。”
简简单单几句话,尽数是干净的同门旧情、年少羁绊,不提皇子、不提庶子、不提朝堂、不泄任何身份秘辛。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了然点头。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们二人这般默契。”
“难怪处处投缘,原来是旧识重逢,一同入山修行。”
众人心中豁然开朗,看向两人的目光多了几分暖意与羡慕。
原来栖云峰这份恰好的安稳相伴,不是初遇的凑巧,而是两人跨越年少岁月、主动奔赴而来的相守。
景曜静静听着,眉眼温淡从容,眼底通透平和,并未多言,只微微侧首看向身侧的温辞,唇角噙着浅浅笑意。
一桌饭菜,一席闲谈。
晚风穿窗,灯火温柔。
十二位身世各异的少年少女,围坐一席,笑语盈盈,褪去所有过往风霜,只做栖云峰安然无忧的师门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