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他,我们母子俩,怎会如此举步维艰。】
他娘也不会因家穷,他娶不上媳妇而自责担忧,活在愧疚里。
对于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冷漠到极点儿的生父,他没一点儿好感。
“不管你怎想,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厉晚风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眼里满是憎恨。
不过,左相可不在意。
儿子而已,他多得是。
没了一个,还有其他的。
可优秀的嫡子,他只有一个,必须得保护好。
至于其他没太大用的儿子,能为家族贡献一分,那是他们的荣幸。
“我让你来,也不是跟你商量。你若是不听我的话,我不介意让你和你娘,生死相隔。”
厉晚风闻言,眼里是惊涛骇浪。
“她是你的发妻,原配,你竟如此待她?你还有没有一点儿人性,你简直就是个畜牲。”
【说是畜牲,都侮辱了畜牲这个词。】
利益面前,左相可不管那般多。
“随你怎说,不过出了这里,最好是闭紧嘴,不然老夫会让你知道啥叫生不如死。”
厉晚风再蠢,也明白他此举的目的,一定不是啥好事。
“废话少说,说你的最终目的吧。”
他可不相信,这样的人会是良心发现,想让他认祖归宗。
“太上皇下了旨意,我们左相府被入选。”
听他说的乱七八糟,厉晚风一头雾水。
“行不懂你在说甚。”
“各家嫡长子,入宫伴驾。”
尽管如此,厉晚风还是没听懂,但直觉不是啥好事。
“还请左相说清楚些,我人笨,可不像你那般聪明。”
【简直是聪明绝顶,一天想那般多,咋不变成秃头,秃不死你。】
左相毫不客气地白他一眼:“哼,愚蠢。”
【真是蠢笨如猪,我怎会有这般蠢的儿子。】
想到这里,他越发坚定心中决定。
“自然是进宫服侍新帝,这可是恩宠与荣誉。”
厉晚风冷笑:“恩宠?那怎不让你儿子进宫?”
【让我进宫?无非是看我没用,仅剩这么一个利用价值罢了。】
“你不就是我儿子,还是我的嫡长子,名副其实。”
他把“名副其实”咬得很重。
厉晚风只想“呵呵”。
他的命运,向来不由他做主。
这一切的根本原因,都在于他有一个冷心冷情,狠心绝情,利益熏心的生父。
有时他在想,自个若真只是一个普通百姓的儿子,那该多好,他和娘兴许就不会过得那般苦。
兰书彦院里,来了一位年轻小厮。
“大公子……二公子可睡了?”
见他把大公子变成二公子,门房小厮彻底一愣。
“你疯了吧,明明是大公子,怎得就唤二公子了。”
“这是老爷的吩咐。”
对方:“……”
【看来府里有大事发生。】
不过一切都跟他这个普通,还是看门守门的小厮无关。
他带着对方进院,来到还亮着的书房。
“大公子……”
想到如今的情况,他立马改口。
“二公子,老爷院里的小厮来了。”
一听这话,兰书彦立马抬头看过去。
见对方果真是,他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如何。”
“回二公子的话,老爷说了,您请放宽心。明日过后,您还是您,只不过……”
见他欲言又止,聪明如他,自然理解暗含之意。
“以后本公子,便是二公子。”
年轻小厮一笑:二公子果然通透,难怪老爷舍不得。
他拱手:“那二公子,没别的事,小的先告退了?”
“嗯。”
厉晚风在这一夜,住上从未住过的小院,还有下人伺候。
这一夜,同样是他的失眠之夜,就好比一路上的那几夜一般。
清晨,天微亮。
公鸡起鸣,下人们也陆续起床,开始各司其职忙活起来。
左相府里,一座不太起眼的小院里,厉晚风被下人喊醒。
“大公子,该起床洗漱更衣收拾了。老爷说了,不可耽搁进宫的吉时。”
厉晚风无言,沉默起身。
下人主动伺候,他不习惯,出声阻止。
“出去,我自己来。”
下人为难:“这……”
“或者,我就这么站着,但你也别想近我身。不然,后果你或许承担不起。”
面对他的威胁,年轻小厮无奈。
“是,小的告退。”
【这位大公子脾气还挺差,看来以后有我的苦日子过了。】
殊不知,人怎会平白无故脾气差呢,无非是被人和环境逼迫得罢。
尽管面料很好,剪裁得当,府里备的衣裳却不太合身,因为那原本是给原来的大公子备的,而不是如今的大公子。
厉晚风穿着并不太合适的衣裳,推开门从正房走出去。
有的人,再好好打扮,也依旧撑不起本不该属于他的物品。
就比如,他身上这叫锦衣华服。
他是农家子,没爹要,随母姓的农民。
这般华丽的锦衣衣裳,根本不是他一个农民之子穿得起得。
来到前厅,他僵硬站着。
看他如此没礼貌,李夫人一脸不悦。
【果然是乡下来的,就是上不得台面。进宫伴驾,伺候陛下,也是便宜他了。】
左相看了看,稍微满意那么一分。
“从今日起,你便是左相府的大公子,全名兰书景。
兰姓是兰花的兰,书是琴棋书画的书,景是景色宜人的景,你可记住了?”
面对他可耻的李代桃僵行为,厉晚风很不耻。
但他一个普通人,面对身为上位者的生父,显然毫无对抗之力。
“嗯。”
看他半天蹦不出一个屁来,李夫人光是看着,便觉厌烦。
左相看向管家,后者立马递上一个盒子。
“大公子,这是老爷为您准备的嫁妆,共一千两。”
厉晚风虽觉一千两挺多,可以左相的家产,怕是区区不止。
给他的这点儿,连府里一成都没。
他表面面无表情,看似波澜不惊,心里把小家子气的生父吐槽个遍。
【让我李代桃僵进宫,又只给区区一千两,还真是够看得起我。】
宫里派来的人,都逐渐到达各家府邸。
太傅府
姜夫人十分舍不得儿子,可是圣旨已下,反对便是违抗圣旨,那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儿啊,以后在宫里,可要小心谨慎才是,千万别着了别人的道。”
看母亲一脸担忧,郑家言也不由得心生不舍。
“母亲,请放心,儿子会注意的。”
姜夫人默默地点头:“好。”
【我可怜的儿,命苦啊。】
他出身高贵,身份尊贵,又有才学,还是举人功名。
可惜,一纸诏书,他便要进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
这让她一个当娘的,如何能放心。
宫人催促:“郑公子,可不好误了吉时,请!”
“马上。”
“父亲,母亲,你们多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