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族大长老跪。
大长老开口,声音不大,却震得石殿的空气都在嗡鸣。
龙溦站在石殿中央,后背挺得笔直,她没有跪。
龙溦我很抱歉。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既恭敬又不卑微。
龙溦在我的家乡,跪是大礼,我们只跪父母和天地。
龙溦我没有不尊敬各位前辈的意思。
殿内响起一阵低沉的骚动。
几位长老交换了眼神,面色不善。
那位三角耳的女长老更是直接冷笑了一声,她身后的尾巴也配合着甩了一下,那是一个充满不屑的动作。
大长老的骨杖在地面上顿了顿,嗡鸣声更重了:
狼族大长老那是在你的家乡,而这里,不是你的家乡。
狼族大长老在这里,外族人见长老,跪。
龙溦依然没有动。
她的膝盖已经很疼了,在雪地里走了两个时小时,又在冰原里冻了一夜,她的双腿早就在发抖。
但她知道,如果现在跪了,以后在这个部落里,她就永远都是跪着的那个人。
马嘉祺大长老。
马嘉祺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马嘉祺她并非战俘,亦非罪人。按族规,她可以不跪。
大长老的独眼转向马嘉祺,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
狼族大长老少主,你是在为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与老夫讲族规?
马嘉祺是。
马嘉祺纹丝不动,他的耳朵向后微微动了一下,那是狼族在感到威胁时的本能反应,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马嘉祺因为族规,高于我,也高于您。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的目光都在大长老和马嘉祺之间来回移动,空气紧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龙溦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年轻人。
他侧脸线条在幽暗的光线下格外冷硬,眉心那道蓝色纹路微微亮着。
那对银白色的耳朵向后抿着,尾巴微微抬高了几寸,姿势里带着某种蓄势待发的意味。
他没有看她,但她心里清楚这是他在保护她。
无声的较量在石殿上空拉扯了好几个呼吸,最终大长老冷哼一声,收回了目光。
狼族大长老好,少主说的有理,那你不跪也可,但老夫问的事,你必须如实回答。
龙溦点头。
狼族大长老你叫什么名字?
龙溦龙溦。
狼族大长老你从哪里来?
龙溦沉默了一息。
马嘉祺在进来之前曾小声告诉过她,不能说真话。
她垂下眼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地平淡:
龙溦抱歉,我不记得了。
龙溦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雪地里了,之前的事……一片空白,什么印象都没有。
三角耳的女长老冷笑一声:
女长老失忆?真是个好用的借口。
她的尾巴在身后重重甩了一下。
龙溦抬起眼,直视她的眼睛,她太知道应该如何表现出自己问心无愧的样子了。
龙溦不是借口,我确实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龙溦我只记得我的名字,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目光坦荡而平静。
女长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耳朵动了动,似乎在辨别她的真假。
几秒钟后,她哼了一声,别开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