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龙溦转过头，马嘉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他已经变回了人形。

这是龙溦第一次在阳光下看清他的样子。

黑发，高眉骨，鼻梁挺直，嘴唇的弧度很淡，像是习惯了不说话的人。

眉心那道幽蓝的纹路在日光下微微发着光，衬得他的皮肤更白，眉眼更深。

他穿着一件银灰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都镶着白色皮毛，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皮带。

他头顶竖着一对银白色的狼耳，比格木的耳朵还要大一圈，毛更长，尖端带着一点点幽蓝的色泽，和眉心的纹路颜色一模一样。

他的身后垂着一条蓬松的银白色狼尾，尾巴安静地垂在身后，尾尖微微向上弯着。

他的耳朵和尾巴的毛色，和狼形态时一模一样。

龙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竖起的狼耳上停留了片刻，那对耳朵正微微向前倾着，似乎在捕捉周围的动静，时不时轻轻抖动一下。

她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在心里告诫自己：格木说了，不能一直盯着看。

马嘉祺大部分兽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完全化形，这是血脉纯度的问题。

他的声音声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马嘉祺跟我走，长老们要见你。

龙溦点了点头。

她跟着马嘉祺往部落深处走，目光还是忍不住到处飘。

她注意到马嘉祺走路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和他狼形态时一样，脚步轻而稳，踩在雪上只留下极浅的印子。

他的尾巴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保持身体平衡。

她发现自己的目光又一次黏在了那条蓬松的银白色尾巴上，它摆动的幅度很优雅，尾尖那一点点幽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叶姽赶紧把目光收了回来。

格木说了，不能盯着看……

她在心里一直告诫着自己。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那对耳朵和那条尾巴实在是太显眼了。

但她没注意到的是，走在她前面的马嘉祺，耳根悄悄红了一瞬。

他的耳朵比人类的敏感多了，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叶姽的目光。

她在看自己的耳朵，又看他的尾巴，看一眼收回去，过一会儿又看一眼。

那种断断续续的注视让他的耳朵不自觉地抖了好几下。

他在心里皱了皱眉，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长老会的场地在山谷深处的一座圆形石殿中。

石殿的墙壁上刻满了巨大的壁画，群狼在极光下奔跑，线条粗犷而有力。

殿内的光线很暗，只有四壁的苔藓发出幽幽的蓝光。

十一位长老端坐在石座上，围成一个半圆。

他们都穿着深灰色的长袍，脸上刻满岁月的沟壑，有些人的兽化特征已经固定在了脸上，竖立的耳朵、微微突出的颚骨、在幽暗光线下泛着荧光的眼睛。

最上首的那位长老头发全白了，左眼浑浊失明，右眼却锐利得像一把刚磨好的刀。

他头顶的狼耳已经褪成了灰白色，身后的尾巴安静地搭在座位扶手上。

他手里拄着一根骨杖，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完整的狼头骨，空洞的眼窝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