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一号洞府深处,灵气浓郁得近乎液化。
林晚盘膝坐于寒玉床上,周身毛孔舒张,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澎湃的灵气。随着《修罗剑典》的运转,这些灵气被霸道地碾碎、重组,最终化作丝丝缕缕精纯的灵力,汇入丹田气海。
然而,就在灵力运转至“剑骨”这一关隘时,却陡然停滞。
一股灼烧感顺着经脉逆流而上,直冲识海。林晚闷哼一声,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金芒爆闪。
“怎么回事?”
她内视己身,发现脊背处的剑骨虽然晶莹剔透,却仿佛缺少了某种核心的“魂”,导致灵力在灌注时总是散逸大半,无法凝练出真正的“剑意”。
“丫头,别白费力气了。”
一道苍老而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林晚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和浓浓的不屑,“你这《修罗剑典》练得跟狗屁一样,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林晚瞳孔骤缩,周身剑意瞬间爆发,警惕地扫视四周:“谁?!”
“别找了,在你脑子里。”
那声音嗤笑一声。紧接着,林晚感到眉心一阵滚烫,一道血红色的虚影缓缓从她识海深处飘出。
那是一个身着残破红袍的老者虚影,身形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透着睥睨天下的狂傲。他悬浮在半空,目光扫过林晚,最后落在她背后的剑骨上,啧啧称奇。
“仙魔同修,天生剑骨……啧啧,老夫沉睡万年,竟能见到如此完美的容器。”老者绕着林晚转了一圈,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艳,“丫头,你运气不错,捡到了老夫的伴生剑果,又吞了老夫的一缕残魂。从今往后,老夫便是你的剑灵。”
林晚心中剧震,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那日在煞气灵眼,血魂灵果中冲出的苍老意识,竟然没有夺舍,反而成了她的剑灵?
“你为何不杀我?”林晚冷冷问道,手中已扣住了几枚符箓,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杀你?”老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老夫如今只剩一缕残魂,离了你这特殊的体质,不出三日便会魂飞魄散。杀了你,老夫去哪找第二个能承载《修罗剑典》的容器?”
老者飘到林晚面前,那张虚幻的脸几乎贴到林晚鼻尖:“丫头,老夫名为血河。既然你我已是一体,那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现在的瓶颈,老夫一眼便知。”
血河指了指林晚的脊背:“你这剑骨虽成,却无‘剑魂’。《修罗剑典》共九重,前三重修骨,中三重修魂,后三重修意。你如今卡在第二重巅峰,是因为你缺了最关键的东西——《修罗剑典》的中篇残卷。”
“中篇残卷?”林晚目光一凝,“在哪里?”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血河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手指指向洞府之外,直指主峰之巅,“就在赵无极那老小子的密室里。”
林晚眉头紧锁:“宗主密室?”
“不错。”血河负手而立,语气笃定,“当年老夫陨落,一身传承散落各方。赵无极这老贼,当年不过是老夫座下一个扫地童子,趁老夫重伤,偷走了记载中篇剑诀的‘修罗血简’。这老贼资质平庸,练不了这至刚至阳的剑典,便一直将其藏在密室,企图参悟其中一二,延年益寿。”
说到这里,血河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杀意:“那是老夫的东西,如今也是你的东西。取不回血简,你这剑骨练废了不说,老夫也得跟着你一起憋屈死。丫头,想变强吗?想活命吗?那就去把它拿回来!”
林晚沉默了。
潜入宗主密室,窃取宗门至宝。
这无异于在太岁头上动土,一旦被发现,便是上天入地也难逃一死。
但若不取,她卡在筑基期,面对赵无极的算计和赵天霸的仇恨,迟早是个死局。
“富贵险中求。”
片刻后,林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血河前辈,可有潜入之法?”
“哼,赵无极那老贼的密室虽然设有九九八十一道禁制,但在老夫面前,不过是小儿科。”血河傲然一笑,“不过,硬闯是不行的。三日后,便是宗门‘血祭大典’,届时赵无极需主持大阵,密室禁制会削弱三成。那是你唯一的机会。”
“血祭大典……”林晚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那就三日后。”
“不过在此之前,”血河飘回林晚识海,声音变得严肃,“你得先把这《缩地成寸》练成。赵无极那老贼虽然没安好心,但这门身法确实是保命的好东西。再加上老夫指点你几招剑术,若连这点准备都没有,去了也是送死。”
林晚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盘膝坐好。
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迷茫。
既然这世道是吃人的修罗场,那她便做那最凶狠的修罗,杀出一条血路!
洞府外,夜色如墨。
一场针对天魔宗最高权力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