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魔窟入口处的血腥气还未散去,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便已从天际滚滚而来,瞬间笼罩了整座广场。
“竖子敢尔!”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四周山石滚落,空气都在颤抖。
赵无极一身黑金长袍,脚踏虚空而来,身后跟着数名宗门高层。他面色阴沉如水,目光扫过地上赵刚支离破碎的尸体,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但更多的是被挑衅后的暴怒。
“林晚!你好大的胆子!”
赵无极落在林晚身前十丈处,恐怖的威压毫不保留地释放,试图将这个刚刚晋升的圣子压垮,“赵刚虽有过错,但罪不至死!你竟敢私杀执法堂弟子,视宗门律法于无物吗?”
狂风呼啸,吹得林晚衣袍猎猎作响。
面对宗主级别的威压,林晚却只是挺直了脊梁,脊背处的剑骨隐隐发烫,竟将那威压尽数弹开。她不仅没有退后半步,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剑意激荡,硬生生在赵无极的威压下撑起了一片真空地带。
“律法?”
林晚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一颗留影石飞射而出,悬浮在半空。
光幕展开,清晰地投射出之前的画面——赵刚手持执法令,言语嚣张地逼迫林晚前往煞气灵眼送死,言语间更是多次提及“奉长老之命”、“必死无疑”。
画面定格在赵刚那句“叔父让你去死”上。
原本只是抱着看戏心态随赵无极而来的几位长老,此刻脸上的戏谑瞬间凝固。
站在左侧的刑堂长老嘴角微微抽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惊疑不定地看向林晚,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哪里是刚入门的弟子?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连宗主亲临的威压都能硬抗,甚至还敢当众甩出证据打脸,这等胆色与实力,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右侧负责资源的长老更是脸色发白,眼神闪烁。他原本以为赵家父子这次只是像往常一样随意拿捏个新人,却没想到这次踢到了铁板,而且是块足以崩掉满嘴牙的精钢铁板。看着林晚那淡漠如冰的眼神,他竟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忙垂下眼帘,不敢与林晚对视。
“赵长老,”林晚转头看向刚赶到的赵天霸,目光如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就是你教的好侄儿?借着宗门的任务,行谋害圣子之实。若非我命大,此刻已是一滩脓水。怎么,赵长老是想替侄儿顶罪,还是想解释一下,这‘煞气灵眼’的任务,究竟是谁的意思?”
这一句话,直接将矛头引向了赵天霸,甚至隐隐刺向了赵无极。
赵天霸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林晚不仅没死,还留了这一手。感受到周围同僚们那幸灾乐祸又带着惊惧的目光,他咬牙道:“逆徒!定是赵刚这畜生曲解了我的意思,我只是让你去历练……”
“历练?”林晚打断他,指着留影石,语气森然,“让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去连金丹修士都忌惮的绝地历练?赵长老,你当在座的各位都是傻子吗?”
“够了!”
赵无极猛地一拂袖,一股劲气将留影石打散。
他当然知道真相,但他更清楚,此刻众目睽睽之下,证据确凿,他若是强行保下赵家父子,不仅威信扫地,更会寒了其他长老的心。林晚展现出的实力和心智,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此刻必须断尾求生。
赵无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中的杀意,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赵天霸!身为执法长老,治下不严,教唆子侄行凶,险些害我宗天才圣子!你可知罪?!”
这一声怒喝,声如洪钟,震得赵天霸气血翻涌。
赵天霸身躯一颤,看着赵无极那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心中虽有万般不甘,也只能屈辱地单膝跪地。
“属下……知罪。”
“念你往日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赵无极冷冷道,“即日起,剥夺执法长老之职,罚入思过崖面壁三年,受雷火鞭刑一百,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四周哗然。
剥夺执法长老之职,等于断了赵天霸的右臂;雷火鞭刑更是能伤及根基的酷刑。这处罚,不可谓不重。
周围原本还有些看戏心态的长老们,此刻彻底变了脸色。他们惊恐地发现,林晚竟然真的逼得宗主不得不挥泪斩马谡!这种能够与高层分庭抗礼的威慑力,绝非一个普通圣子该有的。几位长老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身体不自觉地又往外围散开了一些,仿佛林晚身上带着什么瘟疫一般。
赵天霸面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却不敢反驳半句,只能咬牙叩首:“谢宗主开恩。”
处理完赵天霸,赵无极转过身,看向林晚时,脸上已换上了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的雷霆之怒只是幻觉。
“林晚,此次是宗门亏欠了你。赵天霸已被严惩,至于赵刚……那是他咎由自取。”
赵无极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晶莹的玉简,递到林晚面前,“这是地阶极品身法《缩地成寸》,作为宗门对你的补偿。你是圣子,未来不可限量,莫要因为这些跳梁小丑,坏了道心。”
林晚看着那枚玉简,心中冷笑。
地阶身法,确实珍贵。但这不过是赵无极的缓兵之计。
她伸手接过玉简,淡淡道:“宗主赏罚分明,林晚心服口服。只是这‘跳梁小丑’若再犯,下次我便不会只杀一个赵刚了。”
这话虽是回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赵无极眼角微微抽搐,强笑道:“自然,自然。日后谁若再敢对你不敬,便是与整个天魔宗为敌。”
“如此最好。”
林晚收起玉简,不再多言,转身向着洞府走去。
直到林晚的身影彻底消失,赵无极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如坠冰窟的阴冷。
“父亲……”赵天霸趴在地上,低声呜咽。
“闭嘴!”赵无极传音入密,声音阴毒,“赵刚死就死了,你这老东西若是再沉不住气,连累的是整个赵家!回思过崖好好待着,这口气,本座迟早会替你,也替刚儿讨回来!”
远处,林晚走进洞府,关上石门。
她靠在门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掌心已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瞬,她其实一直在赌。赌赵无极为了宗门颜面和拉拢人心的需要,不敢真的撕破脸。
“赢了。”
林晚握紧手中的《缩地成寸》玉简,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但这只是第一步。赵无极,赵天霸……这笔账,我会连本带利,慢慢跟你们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