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第十三章

天字一号洞府内，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林晚看着悬浮在半空、双手抱胸、一脸“我是你大爷”表情的血河老祖，忍不住问道：“前辈，您刚才说，只要练成《缩地成寸》，我就能在三日后的血祭大典上神不知鬼鬼不觉地摸进宗主密室？”

“那是自然！”血河老祖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虽然并没有发出声音，“老夫当年纵横修真界，靠的就是这一手‘脚底抹油’的绝活。你且看好了！”

话音未落，血河老祖身形一晃。

林晚只觉得眼前一花，那老头瞬间消失，下一秒又出现在了洞府门口，手里还多了一朵刚摘的野花，一脸得意：“怎么样？是不是快如闪电，鬼魅无形？”

林晚嘴角抽搐：“前辈，您刚才……是不是顺移了大概……三步远？”

血河老祖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他干咳一声，老脸微红：“咳咳，这不是刚苏醒，灵力不足嘛！但这原理是对的！《缩地成寸》的精髓在于‘骗’！骗过天道，骗过空间，骗过所有人的眼睛！”

“怎么骗？”

“把自己想象成一阵风！”血河老祖一本正经地说道，“风无形无质，随风而动，当你察觉到它的时候，它早已消散。你要把自己放空，再放空，直到你觉得自己就是一缕抓不住的气流……”

“停！”林晚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这位老祖宗反复碾压，“前辈，我是修剑的，不是修气象学的。”

“粗俗！”血河老祖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这是意境！意境懂不懂？算了，跟你这种榆木脑袋说不通。咱们换个法子，实战演练！”

……

半个时辰后。

洞府内的训练场上，林晚正在经历人生中最痛苦的“特训”。

血河老祖不知从哪搞来了一堆不知名的法器，悬浮在林晚四周。

“听好了丫头！现在的规则是，我会操控这些法器攻击你，你的任务是用《缩地成寸》躲避。被打中一次，老夫就讲一个冷笑话。如果连续被打中十次……”血河老祖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你就得穿上老夫当年留下的那套‘红颜知己’送的战袍跳舞。”

林晚看了一眼那件粉红色的、带蕾丝边的、明显是女款的战袍，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前辈，您当年……品味挺独特啊。”

“去去去，那是当年一位魔道圣女送的定情信物！虽然尺寸小了点，但款式经典！”血河老祖一脸怀念，随即大喝一声，“开始！”

“嗖——”

一道火球术毫无征兆地从左侧袭来。

林晚下意识想拔剑格挡，脑海中却响起血河的怒吼：“躲！用腿！想象自己是一阵风！”

林晚咬牙切齿，脚下一蹬，身形极其别扭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火球。

“不错不错，姿势虽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但好歹躲过去了。”血河老祖点评道，“下一个！”

“砰！”

一块巨石从头顶砸下。

林晚再次狼狈翻滚。

“哎呀，差点砸成肉饼。看来你的身法还不够飘逸。”

“嗖嗖嗖！”

几道风刃接踵而至。

林晚在狭窄的训练场上上蹿下跳，一会儿金鸡独立，一会儿蛤蟆趴地，一会儿又像个麻花一样在空中扭曲。

血河老祖看得津津有味，甚至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把瓜子（天知道他从哪弄来的），一边磕一边点评：“这招‘懒驴打滚’使得颇有老夫当年的风范！哎哟，这招‘饿狗扑食’更是精髓！再来一个‘猴子偷桃’……哦不对，那是攻击招式，你这算是‘猴子被偷桃’，姿势很标准！”

林晚一边躲避着满天乱飞的法器，一边在心里把血河老祖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血河！你大爷的！那是什么法器？为什么会有辣椒水？！”

林晚看着一瓶红色的液体向自己飞来，惊恐大叫。

“嘿嘿，这是老夫特制的‘提神醒脑液’，专治各种走神。”血河老祖坏笑道。

“啪！”

瓶子在林晚脚边炸开，一股刺鼻的辛辣味弥漫开来。

林晚被熏得眼泪直流，脚下一滑，整个人以一个极其不雅观的姿势——五体投地，趴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血河老祖捧腹大笑，“好！好一个‘五体投地拜师礼’！虽然老夫已经是你剑灵了，但这大礼还是受之有愧啊！起来吧徒儿，不用行此大礼！”

林晚趴在地上，生无可恋。

她觉得，比起赵无极的杀意，这个不靠谱的老剑灵才是她修仙路上最大的劫数。

……

就在一人一灵闹得不可开交时，洞府外的禁制突然传来一阵波动。

林晚瞬间收敛了所有的狼狈，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恢复了那副高冷圣子的模样。

“有人来了。”

“切，扫兴。”血河老祖嘟囔了一句，化作红光钻回了林晚的眉心。

洞府大门缓缓打开。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少女。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林晚，脸上带着一丝怯生生的红晕。

“林……林师姐。”少女声音细若蚊蝇，“我是丹堂的弟子，叫小桃。赵……赵长老说，您为了宗门除害受了伤，让我送些灵丹妙药和灵食过来补补身子。”

林晚眉头微挑。

赵天霸那个老狐狸，刚被自己逼得面壁思过，现在又派人来送温暖？

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进来吧。”林晚淡淡道。

小桃低着头走进洞府，鼻子突然动了动，似乎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是……辣椒水混合着某种焦糊味，以及……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风”味（其实是灵力压缩后的废气）。

小桃疑惑地抬起头，看着一脸正气、负手而立的林晚，又看了看四周略显凌乱的场地，最后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件粉红色的蕾丝战袍上。

空气突然安静了。

小桃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既有震惊，又有羞涩，还有一丝……对林晚“特殊癖好”的敬畏。

“林师姐……这衣服是……”

林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一黑。

该死的血河！收东西能不能收干净点！

“咳！”林晚面不改色心不跳，大袖一挥，将那件羞耻的战袍卷进袖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是……战利品。从赵刚身上搜出来的。”

“赵刚师兄……喜欢穿这个？”小桃瞪大了眼睛，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人不可貌相。”林晚深沉地点点头，“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小桃师妹，你还年轻，以后交友要谨慎。”

小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林晚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崇拜：“林师姐真是慧眼如炬，连这种细节都能发现！难怪能识破赵刚的阴谋！”

林晚：“……”

行吧，误会就误会吧，反正赵刚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跳出来反驳的。

“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林晚挥了挥手。

“是！”小桃乖巧地放下食盒，退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林晚，眼神中多了一丝莫名的情愫，“林师姐，您……您真特别。”

说完，小桃红着脸跑了。

洞府大门关上。

林晚长舒一口气，感觉比打了一架还累。

“哈哈哈哈！”脑海中，血河老祖笑得差点魂飞魄散，“‘战利品’！好一个战利品！丫头，你这脸皮厚度，已经具备了成为一代魔道巨擘的潜质！老夫甚慰！甚慰啊！”

林晚黑着脸打开食盒。

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灵鸡汤，还有一瓶散发着清香的丹药。

“这汤里肯定有毒。”林晚冷冷道。

“那是自然。”血河老祖 sniff 了一下，“虽然下毒的手法很粗糙，但这药材……啧啧，是‘断肠草’的汁液，虽然量不多，吃不死人，但能让你拉三天三夜。赵天霸这老东西，果然是睚眦必报。”

林晚冷笑一声，手指一点，一道黑色的火焰从指尖喷出，瞬间将那碗鸡汤和丹药烧成了灰烬。

“想阴我？他还嫩了点。”

林晚转身走向寒玉床，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把大的。血河，继续特训！这一次，我要练到连我自己都找不到我自己！”

“好嘞！这回咱们练‘风’的进阶版——‘龙卷风’！”

“滚！！！”